第32章(2/3)

    天阴得厉害，镇国侯府门外，早早就挑起灯笼，一片辉煌。

    束袖扣子轻微一响，他随手丢在一旁，侧身看她，“还是你以为，死就死了，一条命而已，你不在乎？”

    含英阁里门窗紧闭，呼啸的风扑在门扇上，挤出一声又一声尖锐的撕扯声。

    逢春脸色发白，这狗东西……竟猜得到她的想法！

    似乎有女子斥责的声音，赵姝瑜听不真切，只看见那位萧侯爷唇角挂着极淡极淡的一丝笑，大步将人抱进了侯府。

    赵姝瑜离得太远，看不清，只看见一片青蓝色的裙角在马车边划过。而后，一个纤瘦的人影儿竟直直从马车上往下跳去。

    萧卫承眼睛半眯，听见她吃痛的声音，手上松了些，却依旧不由她挣脱。他俯视着，半边身子倾倒在她身上，声音温柔到极点，“先前处置那几个混账东西的时候，不过是砍掉手脚，便吓得你涕泪横流，寝食难安。青青，我以为你学会害怕了。”

    侍女问，“小姐，咱们是回赵府，还是去承恩公府？”

    很奇怪，她觉得自己很奇怪。这个时候她应该想一切法子来保全自己，可偏偏这时候，她的大脑，无法运作。

    马车刚要策动，忽然一阵马蹄奔腾车轮滚滚，震得整条街巷都微微颤动。

    她越是这样，萧卫承作弄得越起兴，心情宽阔起来，他便低头在她额上啄了一口，“别怕，青青是聪明人，本侯也不舍得有那么一天。”

    “你要真是个男子汉大丈夫，你就把常兆福放了！他不过是个本分的老实人，勤勤恳恳也只为了妻子能过上好日子。你是一个侯爷，一个将军，你要是连这样无辜的百姓都要拿来利用，那你简直不要脸！不是人！”

    “你还是去找张德晏问问，他到底，在对我们的老师，做什么。”

    他一句一句说得轻，可一字一字砸在逢春耳里，掉在心上，如烧红的烙铁，烫出巨大的洞，煎熬着她整个人。

    叹息一声，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偌大的镇国侯府，在侍女的搀扶下，转身进了马车。

    她撩开车帘，正看见侯府大门外，一人墨绿色锦袍扬得飞起，潇洒恣肆地自马上一跃而下。只见他大步朝后面的马车走去，站在马车旁边，朝车上伸出手。

    逢春知道他的意思，可她身子发抖，手臂也抖，低头深深喘息了许久，才缓缓把手放到他手心里。

    山风渐渐汹涌，灌海一般扑过来，吹动江行雪宽大的衣袖，翻飞偏折，起伏不绝。

    然而墨绿身影微一晃动，那团青蓝色便被他自半空中拦下，揽着纤细的腰肢，牢牢抱在怀里。

    他的手掌改扣为抚，捧着她半边脸颊缓缓摩挲，皮笑肉不笑，“可今日，你明知道我说过要接你回府，还偏要从玄妙观后门跑了。你说，我是该说你胆小，还是胆大呢？”

    逢春喉咙发紧，呼吸也变得艰难。

    逢春喉管中呜咽一声，紧蹙着眉闭上了眼。她从来都不是聪明人，她不敢、也不想当他口中那样的“聪明人”。

    这样一提，赵姝瑜慢慢有了印象，“萧侯爷，很喜欢她吗？”

    是谁？竟有劳萧侯爷亲自搀扶下车？

    瞧她是怕了，他又忽而一笑，朝她伸出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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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她如此，萧卫承反倒哈哈一笑，手上松了，退到床边坐下，“青青，你真是，天真得可爱。”

    逢春怒目，呸他一口，“你当初答应我不拿姜慧威胁我的！”

    侍女垂着手，“回小姐，看样子，似乎是当初在堂上借口如厕跑出去的那个冯姑娘。”

    赵姝瑜低低哦了一声，落下手，松开了车帘。

    赵姝瑜被人扶着走出镇国侯府时，角门的灯影映着她湖水绿的裙角，婉转悠荡，似一圈圈妩媚的涟漪。

    又是姜慧。萧卫承不禁轻轻蹙眉，怎么她好像，特别在乎这些微如尘埃的，蝼蚁。

    暮色彻底四合，天地间似扣着的碗，压着无边无际的浓重乌云，闷得人透不出一丝气。

    萧卫承冷哼一声，手上微微发力，捏得她的嘴嘟起来，不能再说下去。轻扫一眼她的愤怒，他问，“待我真将他们放了，你便可以肆无忌惮同我折腾了，是吗？”

    搂住纤软腰肢，萧卫承的手掌敷在她腰间轻轻磨蹭，轻一下重一下，叫她呼吸发紧，不住地收紧小腹想往一旁躲。

    马车里沉默了片刻，而后传出轻微一声，“去张大人府上。”

    反而是那臭道士的话，反反复复在耳畔回响，掺着那一声幽远空灵的铃音，让她怔怔茫然。

    逢春想哭，又想骂他。她胆子其实很小很小，可她自小接受的教育又硬生生让她长出反骨。她咬着牙，把脸偏开，恨恨骂：“小人！”

    赵姝瑜问，“那女子是谁？”

    身下一硌，一道温热的声音贴着耳朵扑过来。逢春猛然回神，眼神清明起来的瞬间，下巴已经被两根如铁般刚硬的手指捏住。下颌上一点疼痛，她下意识皱住眉，嘶了一声。

    “青青。”

    这句话骂得萧卫承吃笑，他一边笑，一把抬膝上床，把她往后挤。一边把她的脸扳回来，问，“小人？骂得好。本侯何时说过我是个正人君子了？”

    抬手解开束袖，他问，“你以为，没了可辖制之人，我就没法子让你乖乖听话了吗？”

    逢春绷着身子，两眼无神地看着眼前一小片墨绿色衣襟，大脑疯狂运转，却一次又一次麻木地放空。

    可惜了，这样精心操练过的一切，连那位萧侯爷的面都没见到，就要结束。

    侍女和随从陆续跟上，府门外很快恢复静寂。

    萧卫承哼一声，“我萧卫承心狠手辣，一向恶名在外，你当我是那等信奉人死万事消之人？”他偏头，似笑非笑地盯着逢春看，“一个人死了简单，可总有人死不了不想死。青青，你若不乖，惹怒了我，我管保叫你活着想死，死了又恨，永生永世，都难以挣脱。”

    侍女微微摇头，“奴婢不知道，但应该是吧。听闻，那位冯姑娘都已经在含英阁过了两次夜了。”

    他也不急，只静静等着，待她乖乖把手交上来了，便猛然握住朝自己一拉，将她拽得低呼一声，扑到他怀里。

    怀里的人肩膀抖得厉害，萧卫承低了低眸，到底没忍心再继续吓她。他的手移到一旁，轻轻拍着她的手臂，漫不经心问：“今日见了玄妙观的弘度法师了？”

    她跳得急，分毫不顾马车离地颇高，似乎根本没有看见马车前那人伸出的手一般。赵姝瑜看着，心底一紧，生怕她跳下来跌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