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道医(2/2)

    宋茜茸退得更开了，她不喜人下跪，尤其不乐意看别人跪自己，怕折寿。

    宋茜茸刚出来，佟晚榆突然跪了下去，声音里带着哭腔：“宋大夫，我不是来给您添堵的。是姑母逼我来，我并不知情。”

    佟秀英满脸堆笑地介绍：“阿茸啊，你心善，就可怜可怜我这苦命的侄女吧。她守了几年寡，这回发疫病，她公婆那边的人都没了，就剩她一个，往后要怎么活啊？你看看你，这么多年也没个一儿半女，想是子嗣有碍，不如就让她做小，伺候你和二青。我们也不求名分，只求个安身之地。”

    “阿茸呐，我这回是特意来找你的呢。”佟秀英一进医馆，就热络地喊起来，把学徒们都惊得探头来看。

    话刚出口，她也意识到了不妥，目光闪了闪，忙低下了头，又是一副弱小无助的模样。

    她手指抠着泥地，声音沙哑：“我婆家人虽然没了，但我还有个儿子，今年十岁。姑母说林家日子好，要我把儿子丢给夫家族人，自己来巴着林家。我不愿意，我舍不下儿子。”

    宋茜茸失笑：“我没放在心上。”

    那边，纪桂英已经连推带搡把人轰了出去，林青禾也过去说了什么，宋茜茸没再关心。不多会儿，外头彻底安静下来，林青禾也进了屋子，忐忑地看着她：“阿茸？”

    醒来后，林青禾告诉她，林月明拿了药，把佟秀英打发走了。宋茜茸嗤笑，这人向来爱贪小便宜，铁定还会再来的。

    纪桂英见了她也没好脸色：“前几日不是才给了药吗，怎又来借？”

    她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与其以后让不知底细的外人进门，不如就纳了阿榆，她已经生过两个儿子了，保证能生哩！知根知底的，你们也放心。”

    很快，林青禾就跑了过来，脚步匆匆，林月圆在后头都没追上。

    佟晚榆的脸色变了几变，从地上爬起来，垂头沉默半晌，终于开口：“打扰了。”

    宋茜茸实在懒得打理这一场闹剧，提步就往后院走。林青禾忙跟上，被她拦住了：“那边是冲着你来的，你自己解决。”

    果不其然，两天后，佟秀英又来了，这回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跟着个年轻妇人，打扮得很朴素，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宋茜茸放下笔，目光不着痕迹在对面两人身上打了个转，淡淡应了声：“舅妈来了。”

    “我这里不是善堂。且医馆全是小娘子，你儿子住在这里也不合适。”

    佟秀英陪着笑脸：“这不，你侄媳娘家人也病倒了，现在哪里都买不到药，实在没法子了，求你们救救命吧。”

    宋茜茸盯着她看了片刻，倏地笑了：“医馆的决定，我为何要向你解释？现在是你想来医馆当学徒，不是我求你过来。”

    纪桂英也得了消息，从家中赶来，脸都绿了，指着佟秀英的鼻子就骂：“你还要不要脸？侄子房中事也要插手，况且还不是你嫡亲的侄子，你哪来的脸面？先前就跟你说过了，此事免谈。你是嫌我们家日子过得太好了是不是？”

    纪桂英简直要气笑了，呛声道：“这以后，是不是什么七大姑八大婆病了，你都要替人来求药？我们家留的药也不多，都被你拿完了！”

    佟秀英眼神直往医馆那头飘：“都是亲戚，你抬抬手的事儿，就帮了这一次吧。你家没药，那不是还有个医馆吗？”

    佟晚榆脱口而出：“可是白大夫为何可以？我们还是亲戚呢，您更应该照拂一二。”

    她真的磕了下去，额头碰在泥地上，闷闷的一声响。

    宋茜茸没有接话，继续翻看手头的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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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茜茸抬起头，神情如常。

    宋茜茸望着她的背影，面上看不出息怒。林青禾从后院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佟晚榆被她推得踉跄了一步，行了个礼：“姐姐好。”

    佟晚榆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暗芒：“不可以一起带在医馆里吗？”

    “阿茸……”他第一时间去看宋茜茸的脸色，未见到恼怒之色，心里不由“咯噔”一声。

    佟秀英以为她应了，喜上眉梢，又添了几句：“是嘞，妻贤家才安嘛。做人家正头娘子可不能善妒，得大度，为夫家开枝散叶才是正理儿！”

    她只是嫌烦。又不是自己正经亲戚，连敷衍都懒得做。

    她推了那妇人一把：“晚榆，还不快给阿茸请安！”

    林青禾忙解释：“佟舅妈说的话，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当初我没应，现在更不会应。现在已经把人赶走了，以后不会再来骚扰你。”

    宋茜茸侧着身，不让她跪自己，眼睛微微眯了眯：“既然不愿意，又来找我做什么？”

    宋茜茸没理她，偏头对林月圆说：“去，叫你二哥来。”

    宋茜茸勾起嘴角，意味不明地笑了。

    宋茜茸连热闹都懒得看，她累极了，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林月圆心道不好：“二嫂……”

    “我来给您道歉。”佟晚榆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宋大夫，我听说您这里收学徒，也有女大夫带着孩子住在这。我认得几个字，之前在婆家常跟着公爹上山采药。您若是能收我当个学徒，我给您磕头，求您给条活路吧。”

    不曾想，到了后半晌，佟晚榆又来了，这回是一个人来的。她站在医馆门口，没再往前，缩着肩膀，仿佛惊弓之鸟。

    林月圆见了，犹豫了一下，还是去告诉了宋茜茸。

    他三两步上前，紧紧握住宋茜茸的手：“你知道的，我心里只你一个，不可能再要别人。”

    “若是来做学徒，你儿子怎么安置？”

    “不必多说，去叫人。”

    林青禾仔细瞧了她的神色，见她确实不像生气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

    “哎！”佟秀英笑眯眯的，拉过身旁的妇人，“看，这是我侄女，佟晚榆，比二青大三岁，岁数上正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