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倒台 若刘集倒下(1/1)

    倒台 若刘集倒下

    李韶诠的出现, 毫无疑问地打破了刘集最后一丝念想。他回头,妄图从太子眼里看到一分施舍,却没想李韶诠直勾勾地盯着邓夷宁, 连余光也不曾留给他。

    “安和公主好大的气性,竟当庭折辱刘尚书,弹劾的折子呢, 可有交于都察院啊?”李韶诠说完,转向站在刘集身侧的李昭澜, “是孤记性不好, 竟忘了昭王便是都察院掌事,有没有折子都一样。”

    邓夷宁回头, 笑道:“这罪末将自会领下, 不过太子殿下不请自来,莫非是为了保下刘尚书?”

    “公主这话倒是新鲜,孤为何要保他?他今日的桩桩件件罪责, 都是咎由自取。既任兵部尚书一职, 便应担起职责。西陵卫所的调兵乃兵部负责, 刘集胆大包天,竟调兵指使卫所刺杀祁阳王及安和公主,主犯赵东虽已亡故, 可卫所上下其心可诛。”李韶诠抬头, 对着李峥行礼,“臣以为,陛下应当重罚武夷府涉案之人,还公主和老王爷一个交代。”

    刘集彻底慌了:“陛下,不是的,臣并非——”

    “臣有物证。”李韶诠打断他, 不知何时将一封信放在手中,高举过头,“这是刘大人与武夷府来往信件之一,可佐证其合谋,烦请季公公交于陛下。”

    刘集茫然地看着李韶诠,他根本就没写过这劳什子信,又何来合谋一说。李韶诠做出此举,断然不会再救他于水火之中,即便他早就看清了对方的嘴脸,却还是寄希望于李韶诠能放过自己。

    “陛下,臣是被冤枉的!臣就算是有八百个胆子,也不会做出谋害祁阳王和公主之心啊!还请陛下替臣讨回公道!”

    李峥坐在龙椅上,扫了眼呈上来的信件,眉头越皱越深。

    对于李韶诠来说,刘集只是个可有可无的棋子,落在棋盘的位置不过是边角。一旁的许仲山尽收眼底,心里琢磨着李韶诠此举的意思,这刘集若真的被收押进都察院,他们是救还是不救。

    若刘集倒下,那么下一个会是谁?

    许仲山不敢想,在他的眼里,刘集算得上是太子心腹,他身为兵部尚书,几乎掌握着整个大宣的军事秘密,对太子而言,应是一颗趁手的棋,可如今是说弃便弃。自己虽是礼部尚书兼大学士,可他能有如今作为,全靠当初太子扶持,他早该想到今日。

    “臣以为,此番兵部生变,表面在于军心浮动,实则源自朝纲失序。期间或有重臣怠政失职,至令法度形同虚设。陛下应即刻平此乱象,当以都察院为首,整肃纲纪、肃清百官。臣既掌兵部监察之职,自当先为其表,以正视听,甘受责罚。”

    邓夷宁看着他言辞凿凿,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这番行为在众人眼中毫无太子威严,不过博个有担当的名声,除了这个,她想不出什么别的于他有利。

    “太子这是何意?”李昭澜冷声开口,“莫非要为一介罪臣揽下干系?如此行径,便是身为大宣储君应有之举?”

    “昭王未免有失偏颇,孤既执掌兵部事务,兵部失察自当由其担责,此乃分内之事。”李韶诠说着,目光一转,将矛头指向李昭澜,“倒是昭王,既兼领都察院、工部之权,理当共负表率之责。然都察院未能尽职,致兵部尚书刘集擅自羁押人犯,终至人亡,此等失职,岂可轻纵?”

    李韶诠上前,越过李昭澜身侧,再次对着李峥行礼,说道:“依律,当免去昭王都察院掌事之职,以示惩戒。”

    邓夷宁心里冷冷一笑,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李昭澜,一石二鸟,就算把自己搭进去也无妨。少一个刘集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可李昭澜若失了都察院,一切就又回到原点了。

    “都察院监察失职,臣自当引咎,还请陛下依律处置。”李昭澜语调平直,姿态谦逊,“然既论失职,当一视同仁,兵部尚书刘集,其罪证昭然若揭,应即刻褫夺官职,收押诏狱,听候发落。太子亦监察失职,也当罢免其责,亦为一视同仁。”

    李昭澜一语定局,李峥亦紧随其后。

    刘集算是彻底翻不了身,邓夷宁也没打算放过他,她得想个法子把刘集从刑部转移至都察院。只是刑部钱如泓自身难保,若陛下网开一面,也就落得个罚俸半年,若真要论重罪,只怕这刑部尚书的位置也不保。

    都察院内一片寂静,从刑部回来的王泽听到消息后如临大敌,这都察院中本就有杜氏的人在,李昭澜一走,杜氏岂不更为猖狂。

    李昭澜说道:“杜氏那些人你不必担心,本王已为你打点好了,只是马顾的死得劳烦御史了。”

    “这……”王泽抬头,错愕地看向邓夷宁,后者先是摇头,再缓缓点头。

    王泽立马懂了,连连应声:“那刘集如何,可是还要留在刑部?若是殿下需要,臣可以查马顾案为由,恳请陛下将刘集移至都察院内。”

    邓夷宁闻此立马冒了个头出来,双眼发亮:“当真可以?”

    “臣斗胆一试,毕竟刘集与马顾的死脱不了干系。”

    “那就——”

    “还是不了。”李昭澜打断她,“此事就不劳烦王御史,本王会亲自同陛下禀报,刘集自有去处。这段时日多有叨扰,告辞。”

    出了门,邓夷宁一刻也闲不住,立马开口质问他。

    “为何不让刘集去都察院,难道你要保下他?”

    “保一个将死之人有何用,都察院在宫内,下手的机会不多,不如将他放在大理寺,这样也好让你的计划顺利下去,不是吗?”

    邓夷宁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往旁挪了一步:“你知道马顾没死。”

    李昭澜跟着挪了一步,反问:“你都撞见周肃之了,他怎会死?”

    邓夷宁如有所思,但却也不意外,毕竟这皇宫是他生存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别说人了,就算是一草一木的长势,想必他也记得一清二楚。

    如今兵部无尚书,最佳人选便落在两个侍郎身上,可无论是哪个,李韶诠都不再好下手。新上任的左侍郎是前职方司郎中,跟杜氏也没什么关系,若升任右侍郎,对李韶诠更是不利。

    前日就听说太后近来身子不好,李韶诠更是抑制不住的猖狂,想必方竹妤这段时日也不好过。

    两人即将抵达刑部门前时,春莺忽然快步追上他们,急道:“殿下、王妃,内阁骆大人传信,说请王妃去府上一叙。”

    李昭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邓夷宁也有些意外,她与骆大人也未曾有过交集,此番传信宫中,也不知是好是坏。她接过信封,问道:“何时来的信?”

    “一炷香前。”

    邓夷宁侧头,赫然盯着李昭澜。

    消息来得及时,还没点李昭澜的名,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他知道,可偏偏二人在一起。春莺这脑子哪有秋竹来的精,自然不懂这信为何要单独写给邓夷宁。

    邓夷宁接过信,李昭澜好奇地凑过去,她也没躲,大方展开信封。

    信里就一句话,骆府马车在宫门外候着。

    李昭澜没脸没皮,非说要跟着去,怎料车夫就是不肯让他上车。他好歹也是皇子,四周都是各家马车,邓夷宁嫌他丢人,好说歹说才劝住了他。

    骆府不比信国公府差,邓夷宁很是喜欢庭院里那棵桂花树,这季节正是桂花飘香,她猛地吸了两口。

    “还请王妃在此歇息,老爷稍后便到。”

    邓夷宁等待骆文时,站在台阶上,妄图将这片景色尽收眼底。

    “王妃这是在看什么?”

    “骆大人,景色甚美,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邓夷宁放缓语气,“不知道骆大人找晚辈,所为何事?”

    “听闻陛下重启对聿靖之役的调查,虽是大理寺复审,可此次前往西陵的是王妃,陛下也未曾对你定罪,想必是默许了一切。”骆文转身面对她,“今日唤你前来,是有个东西要还给你,随我来。”

    邓夷宁跟在骆文身后,走进了一个不算大的院子,院中只有一间落锁的破旧屋子。

    推开便是一股陈年的气息,骆文挥手散开面前的粉尘,却在她要跟进时侧身一挡。

    “别进来。”

    邓夷宁一怔,以为是屋中有什么不该她见的东西,脚步便停在门槛外。骆文察觉她的迟疑,解释道:“灰大,呛人。”

    他没多说,转身入内,屋中只剩下翻找的动静。片刻后,骆文重新出来,手上多了个檀木盒子,盒角陈旧,还蒙着一层灰。

    骆文低头看了一眼,随后抬手递到她面前:“眼熟吗?”

    邓夷宁摇摇头:“没见过,是我父亲的东西?”

    “打开看看?”

    她吹去盒上的浮灰,扣开锁扣,盒子掀起的一瞬,玉色映入眼底,温润无暇。

    “这是……”邓夷宁抬头,有些不确定,“我爹的玉佩?”

    “这是小昭他爹留下的玉佩,给他未来儿媳的。”屋子被重新锁上,邓夷宁跟在他身后,走向前厅。

    “陛下给的玉佩,为何不是陛下给我?”

    骆文回头看她一眼,像是知道她在隐瞒什么,道:“不必在我面前装,你明白的,只是他没有亲口告诉你罢了。”

    邓夷宁轻笑一声,垂眸道:“原来骆大人也知道。”

    “也?”骆文挑了下眉,随即了然,“也是,想来卫洺坚那老头,定是早就告诉了你。但这总归是李家家事,我不便多言,更何况,你要等的人也到了。”

    邓夷宁看向骆文,不知他是何意,只是骆文盯着远处目不转睛,她顺着目光看去。

    桂花树下,李昭澜负手而立,恰如当初她在邓府见他的那一眼。

    只是半年过去,早已物是人非。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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