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花都开过十数转(2/2)

    苏清禾端坐于前，身姿挺拔窈窕，侧脸清绝温婉。

    客厅暖灯晕黄，雨声绵绵不绝。

    少年眼底盛着灯光，盛着明目张胆的欣赏与欣喜，笑得灼热又坦荡。

    只有十七岁温静拘谨的书香少女，十九岁肆意炙热的富家少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陆景霆亲自陪她顺谱、磨合现场节奏。

    只可惜，少年情深，终经不住岁月磨洗、现实隔阂。

    可十年种种，前尘旧事，早就该随风落幕了。

    古典乐纯净厚实的音色，中和了乐队摇滚的躁动烈感，让整首曲子层次饱满，温柔又有力量。她全程零失误，行云流水，衔接完美，比原本的编曲更添惊艳韵味。

    苏清禾不擅应酬，独自坐在角落安静喝水，看着一群肆意鲜活的少年，眉眼浅淡，与周遭热闹隔出一层距离。

    陆景霆立在舞台中央，握着话筒，目光越过沸腾的人潮，不偏不倚，牢牢锁住角落的她。

    目光落向少女的那一瞬，他眼底的焦躁与紧绷，瞬间烟消云散。

    思绪辗转，骤然被夜雨拉回现实。

    可唯独对她，从坦诚炙热，变成了执拗纠缠、满心悔恨。

    当年那个无所畏惧、肆意逐梦的港圈富家幼子，如今站在娱乐圈万人之巅，举手投足皆是星光矜贵。

    他当年的底气是家世给的。

    这是他们人生里，第一次正式相识。

    他身上还带着舞台余温与少年干净的气息，眉眼温柔，语气真诚至极。

    陆景霆，你回来了。

    陆景霆抬眼。

    破镜已碎，旧梦难温。

    一曲终毕。

    短短几句话，干净、真诚、满是信任。

    「就算错了也没关系，有我在，都能圆回来。」

    他看穿了她所有的自卑与畏缩，却从未质疑她的实力，只给她满满的包容与底气。

    「苏清禾，谢谢你。今晚辛苦了，你弹得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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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陆景霆穿过拥挤的人群，独自朝她走来。

    登台时，满场昏暗，唯有一束聚光灯，准准落在键盘前的少女身上。

    他有家业兜底，有自由逐梦，从小万事无忧，唯独对她一见心动；她生活规整平淡，从不越雷池半步，唯独因为他，第一次打破人生所有常规。

    满场喧闹的观众一度静默，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掌声与欢呼。

    他依旧自由，依旧无人约束，依旧有随心所欲的底气。

    他直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至极。

    他极有耐心，缓慢讲解流行乐的即兴逻辑，包容她初次跨界的生疏，一步步带她适应自由随性的舞台节奏。

    「不用有压力。」

    他见过太多舞台上张扬艳丽的人，却从未见过这样干净温柔、怯生生却绝色夺目的姑娘。她微微垂着眼，长睫轻颤，双手紧攥着裙摆，连肩线都微微绷起，满是紧张不安，温顺得让人心头发软。

    苏清禾抬眸望向窗外濛濛雨雾，心底一片清凉平静。

    没有隔阂，没有恩怨，没有决裂的冰冷。

    他的热烈，是真的；他的温柔，也是真的。

    可他当年的温柔，是只给她的。

    十年光阴翻覆。

    而当年那个为他破例登台、怯生生被他保护的自己，早已学会收敛所有软弱，封藏所有心动，用一层清冷坚硬的外壳，挡住世间所有温柔与可能。

    指尖落键刹那，温润通透的琴声缓缓流淌而出。

    古典出身的苏清禾，基本功扎实到巅峰，手感细腻、节奏精准，只是从未释放过自己的灵动。在他的引导下，她很快找到状态。

    舞台灯光亮起。

    那年的陆景霆，无名无气，却有最纯粹的热情与真心，敢毫无保留地信任她、鼓励她、护着她。

    演出落幕后，众人热闹庆功，喧声沸腾。

    「别怕。」

    无人知晓这是一场临时救场，只当是精心排练的惊喜舞台。

    少年的嗓音干净低沉，褪去所有浮躁，温沉又笃定，稳稳接住她所有的慌乱。

    恰恰相反，是她，成全了他那年夏天最完美、最难忘的一场舞台。

    苏清彦即刻将她推到他面前，笑得明朗：「景霆，我妹苏清禾，钢琴演奏级大佬，今晚帮我们临时顶键盘，绝对靠谱！」

    不等苏清禾咬着唇说出那句「我怕拖累你」，他先开了口。

    「你只管顺着节奏弹。」

    苏清禾缓缓闭上眼，心底漫开一阵细密的酸胀。

    那一刻，苏清禾紧绷到发麻的心弦，悄然松软。

    他从不因为她拘谨内向而敷衍，也从不因为自己底气十足而傲慢。

    她从未拖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