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终局之战 被从未防备(4/5)

    李漱月攥紧了信纸,不知说给谁听:“夫君不会的。还有表兄、阿弟,他们不会同意这等荒诞的事。若真有这一天,我宁愿一死了之!”

    “可是,为何是公主你赴死呢?”侍女问道,“你做错了什么?是你将自己的妻子献给外人,还是你要引外族入关?为何是你死?”

    李漱月被问住了,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的。晚间,刘景祁照例很晚才回来,李漱月坐在床前等他。刘景祁见到她,问:“公主怎么还没睡?”

    “夫君没回来,我怎可先行入睡。”李漱月为刘景祁解衣,忍了许久,抬头问道,“夫君,一定要与赤丹人为伍吗?”

    刘景祁拧眉,有些不悦:“外面的事,你以前从来不问的。”

    若是以前,李漱月听到这句话,定然诚惶诚恐,愧怍不已,但今日,她第一反应却是,晋王可会这样和嘉玉姐姐说话?

    嘉玉姐姐在信中问她,她这一辈子,就要这样了吗?李漱月也忍不住问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吗?

    李漱月为刘景祁更了衣,她按照皇后的教导,等夫婿睡下后,她才能入睡。刘景祁习惯了她的温顺,他表现出不满,她就再也不会问,十分懂事。刘景祁并没有把枕边人的异样放在心上,他甚至没注意到,李漱月有心事。

    刘景祁很快就睡着了,李漱月躺在床外沿,许久没有睡意。

    她眼前不断闪过白日的事,一会是刘景祁说:“打开夏州边塞,让耶律昊借道银州,绕过云州,直扑河东腹地”;一会是白纸黑字上并不熟练的汉字:“听说你的妻子也是长安公主,将她送给我,我便帮你对付李昭戟”;一会是唐嘉玉的手书。

    “你视他们为至亲,遵从三从四德,愿意为亲人付出一切。但你的丈夫、兄弟,是否视你为至亲?来日你受辱,他们可会如你救他们一般救你?”

    翌日天将明,李漱月裹着斗篷,不顾风雪出门。她快步走到表兄和弟弟房门外,正要敲门,便听到里面说:“表兄,当真要引赤丹人进来吗?”

    “赤丹人无非劫掠一番就走了,铲除李昭戟和那个假公主,让你能安安稳稳称帝,才是最重要的。何况,是刘景祁勾结的耶律昊,来日东窗事发,你只做不知,把刘景祁推出去便是。”

    “那阿姐怎么办?”

    何清的声音却变得严肃起来,郑重道:“荣王,你记住,如今平原不止是你的姐姐,更是刘景祁的夫人。女子外嫁,难免会生二心,有些事你我知道就好,万不可对她说。”

    李漱月站在门外,敲门的手僵在半空。她定定看着门帘,仿佛透过厚重的帘子,看到了何清和李祝的脸。

    你视他们为至亲,但你的丈夫、兄弟,是否视你为亲人?

    李漱月勾唇,苍白地笑了声。是啊,她早就知道答案的,不是吗?何必自欺欺人,非得亲耳听到才能死心。

    在母亲眼里,先是太子阿兄,然后是荣王,然后是何家的尊荣、皇室的体面,最后才是她。这条排序链,永远不会轮到她。

    李漱月深一脚浅一脚往外走,不知撞到了什么。来人看清是她,连忙告罪:“公主恕罪,奴婢没长眼,冲撞了殿下。”

    李漱月摇摇头示意无碍,继续失魂落魄往前走。丫鬟怕李漱月出个好歹,小心问:“公主,您怎么了?”

    李漱月裹紧衣服,觉得银州可真冷啊,风像是刀片一样,永远有吹不完的风沙,过不完的冬天。来这里的每一天,她都在思念长安。

    可是长安没了。霍征逼迫天子迁都,长安万间宫室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大火染红了长安半边天,三日三夜才熄。

    “可能是天太冷,冻着了。”李漱月纤细的手指攥紧斗篷,她才发现原来人冷到极致,会从心里结冰,一层层冻到外面,直冻得人灵魂出窍,悬在半空轻飘飘看着这一切,所有事情都变得一目了然,无关痛痒。

    李漱月为自己拉了拉衣服,吩咐道:“我着凉了,传令给茶房,烧一壶热姜茶过来。”

    “是。”

    ·

    刘景祁又很晚回来,他也毫不意外地看到主屋内亮着灯。在这一点上他是很满意这位妻子的,虽然贵为公主,但一点都没有大齐历史上那些公主的跋扈脾性,温柔体贴,乖巧懂事,事事以夫为先。刘景祁掀帘子进门,一股冷气窜入室内,冻得李漱月哆嗦了一下。李漱月脸色发白,似乎是冷的,站起身对他笑道:“夫君,你回来了。”

    一切如往常一样,无论他多晚回来,她总会在家里等他,无论他脸色多冷,她总会细致入微地准备好热茶热汤。李漱月为刘景祁换了衣服,解下护甲、兵器,亲手盛了一碗鸽子汤,双手递给他:“外面天冷,我亲手为你煲了鸽子汤,夫君暖暖身子。”

    刘景祁接过乳白的鸽子汤,道:“这等小事,让下人去做就好了,你贵为公主,何必亲自进厨房?”

    李漱月抿唇笑道:“我在府里也没什么事,一碗汤而已,不妨事的。反倒是夫君奔波在外,受冻受累,辛苦得紧。我帮不上别的忙,只要能让夫君回家松快些,便再满足不过了。”

    刘景祁淡淡应了声,端起碗喝汤。她惯来温顺,柔得像是没有脾性,让人下意识不拿她当回事。刘景祁原本还担心她因为毒酒那件事和他闹,幸而,她懂事、识大体,第二天便恢复如常,无需他花费多余的精力哄她。

    这再好不过。刘景祁如是想。

    李漱月看着刘景祁将一碗鸽子汤喝尽,这确实是她去厨房亲手熬了三个时辰的羹汤,也是她亲手将药洒在汤里,亲手端给他。

    李漱月平静地看着这一幕发生,她以为她会紧张、愧疚、悲伤,最不济该害怕,但她心里平静如初,就如这些年和他朝夕相对的每一日,她外表温柔如水,脑子里却清醒地安排着每一件事,知道自己该给夫君更衣了,下一步该给他放水,水要放到几成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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