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朱曦城 我是挺难过(2/2)
荷濯茗刚睡饱了一觉,现在虽然躺着,但也是毫无困意,就问棠疏雨朱曦城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荷濯茗疑惑:“为什么要怕你?”
棠疏雨掌不住笑了,“我都碎成那样了,鬼才不会来‘穿’我。”
她心里轻快得意,回头用黑白分明的眼望着棠疏雨,脸上挂着笑,同她内心情绪一样轻快又带点得意的笑。
然而棠疏雨却将红鱼同荷濯茗腰间的荷包系在了一起。
棠疏雨把剩下的一角糕点扔进自己嘴里,很是疑惑:“你老是怕鬼做什么,鬼好歹有个齐全的身子,我四分五裂那会,你还敢把我的头捡起来摆着呢——我不比鬼可怕多了?”
她捏了捏衔花燕毛茸茸的身体,嘿嘿发笑。
荷濯茗的目光追随着衔花燕而移动,直到它化身为剑——棠疏雨握着剑,手臂一折,将乌衣剑背至身后。
女朋友和一件死物当然不会是同样的待遇。
想了想,她又道:“其实你头掉下来的时候,我也是害怕的。但是你跟我关系比较好,而且当时那里很多墓……我怕你被鬼穿走了,那样更吓人。”
并在一个呼吸间就被河水冲走了。
荷濯茗谦虚道:“没有什么啦——”
“只在古籍上见过些许相关的记载,说是一座死城,里面或许有能盖住你身上‘活气’的东西,让你可以进入归墟。”
他先一步跳下鱼背,落地后又回头望向荷濯茗。
他这句话说得很奇怪,荷濯茗没能理解,呆呆的看着他。
荷濯茗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感觉困惑:“怎么还没有天亮?我感觉我已经睡好久……都睡饿了。”
棠疏雨:“当然不可以,那是生魂的地界——我不是教过你吗?活人的身体于生魂而言,就是一件可以穿脱的衣服。”
棠疏雨果然顺从她心意的夸她:“跳得真准。”
虽然现在她已经离神宫很远了,但是想起生魂聚集的场面,荷濯茗还是觉得自己头皮发麻,脸上不自觉带出几分畏惧神色。
棠疏雨忽然吹了一声口哨,衔花燕不得不飞走,落到他掌心时化作一柄红柄墨身的长剑。
荷濯茗用海棠枝当探路杖,东往茂密的植被里戳两下,西往七零八落的地砖里戳两下,很快就走到护城河边。
他重新提起这个比喻,荷濯茗也就立刻想起了神宫里的那些生魂。
荷濯茗反应过来,也溜滑下鱼背——在她快接近地面时,棠疏雨伸出手接了她一下。
四周有很多残缺的建筑,能看出来一点石柱和城墙的样子。在绿植覆盖的城门最顶上,还能看见写着‘朱曦’二字的石牌。
这个夜晚似乎格外漫长,荷濯茗枕在棠疏雨腿上睡了一觉醒来,却发现天空还是黑色的。
荷濯茗问:“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归墟啊?”
“而且,那片墓地里的鬼都很怕我。”
但只要真的把手摸上去,就会感觉到这是一条真的鱼,还是一条死的鱼。
虽然很想吐槽,但是想到在观星塔里还有能看见月球的望远镜,荷濯茗又感觉释怀了。
荷濯茗看得稀奇不已,凑过去把红鱼拿起来看:红鱼散发着微微的光,乍一看像是玉石制作的摆件。
但是棠疏雨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拍了拍荷濯茗额头,说:“快到朱曦城了。”
荷濯茗一愣,自言自语:“好像是这个道理……”
棠疏雨随便她掐,目光却越过荷濯茗肩膀,冷冷扫了燕子一眼。
棠疏雨低头摆弄着她的发辫,笑眯眯的回答:“我也没去过。”
棠疏雨理所当然的回答:“因为我们在往西边飞,而月亮也在往西边沉,这就相当于我们在追着月亮飞,当然不会有天亮的那一天。”
荷濯茗忍不住伸出手去逗它,衔花燕一下子停在了她手臂上,拿鸟喙去蹭荷濯茗手指。
棠疏雨的腿枕着确实舒服,不软不硬的,高度也刚好合适。
棠疏雨:“就快到了,归墟处有禁制,不能从空中进,我们得在朱曦城落地。”
河面宽阔,没有放桥,只有一根细而腐朽的木板搭在上面,木板两边连个能搭手的绳子都没有。
没有了红鱼被拖着追逐月亮,天色终于亮了起来,太阳从东边冒出一点隐约的轮廓,照得天空中那层厚实云层灰扑扑的明亮着。
抬头看见荷濯茗疑惑的目光,棠疏雨笑了笑,道:“你带着吧,说不定会有用。”
这是一个阴云密布的早晨,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湿热。
“走了,下去。”
心里却全都是——我不是穿越了吗!为什么一个低魔奇幻世界观里会有这么科学的设定啊——的念头。
因为死的是鱼不是人,所以荷濯茗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并不觉得害怕,观察了一会没看出什么新奇的地方,也就把红鱼还回棠疏雨掌心了。
他讨厌归墟,连带着制造出来的木偶也不会靠近那里,与归墟相邻的朱曦城自然是棠疏雨的盲区。
但荷濯茗觉得自己也能落地,就没要他伸过来的手,屈膝一蹬红鱼,双臂张开,果真稳稳踩到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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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立即扭头过去,只留给棠疏雨一个后脑勺,兢兢业业的挥动翅膀,拖着红鱼往前穿行。
棠疏雨笑眯眯弯着唇角,语气带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因为他们也都姓棠,跟我是本家,姓棠的夏国人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都很怕我。”
荷濯茗被这下降的动静转移了注意力,探着脑袋从红鱼边缘往下看:底下一片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说话时,棠疏雨从芥子界中取出糕点喂到荷濯茗嘴边。
红鱼果然在渐渐下沉,原本近在咫尺的星月都忽然远去了,被风吹动的衣角也不再往后飞,而是开始往上飞。
她重新躺回鱼背上,红鱼坚硬的鳞片硌得她后脑勺疼,荷濯茗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又把自己脑袋挪回棠疏雨腿上枕着。
棠疏雨曲起手指敲了敲鱼身,那条巨大的红鱼立即缩小再缩小,最后变成巴掌大一块,卧在棠疏雨掌心。
“毕竟这个世界是圆的。”
荷濯茗神色震惊之中又混杂着茫然,茫然之际感觉到有好吃的凑到了唇边,下意识张嘴咬住。
荷濯茗好奇,问:“活人不可以进入归墟吗?”
荷濯茗很怀疑这个木板的承受能力,先伸海棠枝出去戳了两下——结果那块木板就这样在她眼前噼里啪啦的碎成渣滓,哗啦啦掉下河去。
直到红鱼轰然落地——原本缠绕在红鱼身上的丝线悄然收回,燕子咬住那支海棠花,绕着荷濯茗飞了一圈。
抬头便能见到星月,时不时有轻薄的云拂面而过,把湿润冰凉的水汽扑到荷濯茗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