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2/2)

    &esp;&esp;灵枢手中正握着那卷自己曾经给出的针术手记,示意他们不必多礼,先坐便是。

    &esp;&esp;但在他心中,她还是他的妻室,也会继续照顾她的女儿。

    &esp;&esp;再又一次行商归来后,他告诉桑娘子,自己心中有了她人。他们当年是私奔,连婚书都没有,如今他要另娶,甚至不用桑娘子同意。

    &esp;&esp;‘我罪孽加身,仙长何以救我?’桑娘子跪在白发长须的老者面前,形容枯槁。

    &esp;&esp;可是为什么要报应在她的女儿身上?!

    &esp;&esp;桑娘子带着女儿躲入偏僻乡里,打算在这里将她养大,但转过年的冬天下了场很大的雪,桑娘子的女儿为寒意所侵,发起了高热。

    &esp;&esp;话是这么说,面对这等德高望重的大能,萧谨之还是有些拘谨。就算他出身玉京萧氏,也没有在紫微境大能面前轻率行事的资格。

    &esp;&esp;但不知是不是因为总是在外忙碌,他和桑娘子的话越发少了起来,有时迎面对坐都会陷入沉默。

    &esp;&esp;她将身怀修为的灵枢认作仙长,当然不会怀疑他话中真假。

    &esp;&esp;是在外云游的灵枢救了她。

    &esp;&esp;踏过悬在崖上的铁索,万仞孤峰上有飞瀑直落,重重砸在崖下,有如银练。

    &esp;&esp;这是她的报应——

    &esp;&esp;她走过很多地方,救过很多人,为的只是想在死后再见自己早夭的女儿。

    &esp;&esp;近乎麻木的混沌中,那双曾经为他浣纱的手举起了刀,在毫无防备下,男人倒在了她面前。

    &esp;&esp;窗外惊雷振响,电光照亮了桑娘子苍白的脸,手中短刀摔落在地,发出声脆响,她回过神,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esp;&esp;来玉京前,她只大约了解过瑶光水榭的人。

    &esp;&esp;但心中想着对方,就算再艰难,咬咬牙也能扛过去。

    &esp;&esp;在见到手记时,他隐约记起了这桩多年前的旧事。

    &esp;&esp;万念俱灰的桑娘子在葬了女儿后投了河,但再睁眼,她看到的却不是幽冥。

    &esp;&esp;来往青囊丹阁弟子见他,都抬手施礼,甚至连有些长老也口称师叔。

    &esp;&esp;灵枢在那处郡邑停留了数月,桑娘子得以跟在他身边学习药理,又得授一卷针术,他才飘然离开。

    &esp;&esp;既然是她做错了事,死的应该是她,为什么会是她的女儿!

    &esp;&esp;再看明烛,让坐就坐下了,松弛得让萧谨之不由抽了抽嘴角,想说什么又强自忍住了。

    &esp;&esp;因为同行的缘故,萧谨之和明烛也就被捎上了。

    &esp;&esp;桑娘子眼中动了动,抬头看向他,重重叩首:‘请仙长教我!’

    &esp;&esp;灵枢并不知其中内情,但不忍看着一条人命在自己面前消逝,故而道:‘你难道不想死后再见自己的女儿吗?’

    &esp;&esp;在针术手记被送上灵枢闭关的山头后,许多时日不曾见客的他竟然派最小的弟子传令,要见一见白芷。

    &esp;&esp;虽然他人小,但架不住辈分高。

    &esp;&esp;桑娘子木木地听着,看着自己指节肿胀的手,就算花了很多年,也不能养回父母还在的样子了。

    &esp;&esp;萧谨之闻言,怔然地看她一眼,她竟然不知灵枢尊者的名号?

    &esp;&esp;在他离开后,桑娘子背起药囊做了游医,就算只是向灵枢学得皮毛,对于凡人也够用了。

    &esp;&esp;等女儿出世时,日子更是好过许多,桑娘子的夫婿不再给别人做事,自己做了行商,低买高卖,凭着眼光积攒起了些家业。

    &esp;&esp;灵枢的目光落向白芷,神情温和:“能以此济世,看来当年,我的针术没有教错人。”

    &esp;&esp;桑娘子愣在了原地。

    &esp;&esp;明烛点头,那她就很有必要见一见了。

    &esp;&esp;她不明白。

    &esp;&esp;心中闪过模糊的猜测,他终究没有多说,点头道:“如今在九州上,论及医道造诣,应当无出其右者。”

    &esp;&esp;得知这件事,隐忍许多年,想着凭婚嫁摆脱伯父剥削的桑娘子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于是和彼此有意的少年人私奔离乡,对着天地盟誓结为夫妻。

    &esp;&esp;请来的医者都摇头叹气,无论桑娘子如何悉心照顾,她的女儿还是永远沉眠在这个冬天。

    &esp;&esp;在片刻的慌乱后,她忽然冷静下来,收拾起妆奁,抱着才三岁的女儿逃入了风雨。

    &esp;&esp;桑娘子出身陈国,少失父母,被伯父占了家资,将她像下人一样养到十五,见她出落得清丽,竟然打算接下个五十老翁的礼金,将她送去做妾。

    &esp;&esp;最开始的时日当然很是艰难,桑娘子浣纱还钱,双手在水中泡得肿胀发白,冬日时更是会冻出道道裂口,难以屈伸。少年跟随行商东奔西跑,整日下来,草鞋上已经全是血。

    &esp;&esp;属于紫微境大能的威压刻意收起,就算白芷这样没有修行的凡人站在他面前,也能够挺直了脊背。

    &esp;&esp;“他很厉害?”明烛向萧谨之问道。

    &esp;&esp;再过几年,桑娘子的夫婿因为行事可靠得了行商看重,赚回的银钱终于可以让她不必再临溪浣纱,可以好好将养起来。

    &esp;&esp;山巅清寂的石屋中,一行人见到了灵枢。

    &esp;&esp;‘你自陈有罪,但她早夭于世,又何曾有罪。’灵枢道,‘想死后再见她,就先赎清身上罪孽吧。’

    &esp;&esp;他白发白须,看上去就年纪一大把,让人一眼就觉得是个值得信任的医士。

    &esp;&esp;她不能让女儿像自己一样自幼就没了父母!

    &esp;&esp;少时对着天地立下的誓言,为什么也会有变?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