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2/2)
&esp;&esp;檐铃声传来时,褚无咎神情一整,多了两分郑重。
&esp;&esp;褚无咎适时地松开手,只见宫室中原本亮如白昼的烛火尽数灭去,黑暗中,只见无数飞舞的光点从他掌心浮起,飘满了放满道法玉简的宫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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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红泥小炉上烧的水沸腾,热气氤氲而起,周围花木已然能隐隐感知到入冬的寒意。
&esp;&esp;毫不留恋的姿态让褚无咎不由垮下脸来,自己难道还不比这些道法玉简吗?这些道法,明明都装在他脑子里。
&esp;&esp;明烛也向褚无咎笑了起来。
&esp;&esp;身为太初十二族之一,公仪氏的底蕴不必怀疑。
&esp;&esp;明烛顿时多了两分精神,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这就打算去翻翻这些道法玉简。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他有一双,这世上最好看的眼睛。
&esp;&esp;公仪氏中实在有太多双眼睛,隐修的紫微境大能也不止一位,明烛纵有天市境,离开万象灵宿的禁制,也未必不会引来注意。
&esp;&esp;高楼上的檐铃响了起来,侍女就算心急,也不敢贸然踏入万象灵宿,只能在外等候。
&esp;&esp;她从千秋学宫云笈道藏所观更多是浅显基础的道术,相比之下,万象灵宿中随意取出一卷,都是深奥更甚的道法传承。
&esp;&esp;她也很久没有见过他了,所以不会就这么随便走的。
&esp;&esp;褚无咎回来的时候,明烛的目光还停留在手中玉简上,见此,他故意放大了自己的脚步声,明烛却好像还是毫无所觉。
&esp;&esp;他略带怨念地停在明烛身后,矮下身来,正打算对着她耳后吹口气,却被明烛精准地伸手从下方捏住脸。
&esp;&esp;“不过万象灵宿中藏有诸多道法心诀,或许有你从前在千秋学宫所未见。”褚无咎想起什么,又回头提道。
&esp;&esp;在他离开的两日一夜,明烛也没有闲着,将万象灵宿中所藏道法先挑感兴趣的来看,做了许多批注推衍。
&esp;&esp;但现在看来,公仪氏千万年难遇的天骄的确有真正掌控日月枯荣晷的可能,而不是任其支配。
&esp;&esp;北荒有异动,帝女急召君侯入宫议事。
&esp;&esp;他不在人前出手,想探知此事的人也就无从确定。
&esp;&esp;明烛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回忆起自己劣迹斑斑,略显苦恼地许诺道:“我答应你,不乱跑,不闯祸,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esp;&esp;小情侣难得见面,多腻歪一下~
&esp;&esp;他起身,事涉北荒,他当然没有不去的道理。
&esp;&esp;就在她执起茶盏时,一行侍女匆匆从楼台下走过,向万象灵宿的方向赶去。
&esp;&esp;可这世上的权势,从来也是此消彼长,就连公仪氏族中,也不是所有人都乐见于此。
&esp;&esp;倾落的水声中,薄奚颜眼中闪过深思,如今,公仪商与日月枯荣晷的融合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esp;&esp;为了掌控帝玺,这位天子究竟付出了何等代价?
&esp;&esp;原本,如果和从前几任继任王器的公仪氏族人一样,公仪商的意志为日月枯荣晷所磨灭,这就不是什么太难达成的希望。
&esp;&esp;褚无咎听着这句话,心底不可思议地软了下来,轻笑道:“好。”
&esp;&esp;隐于万象灵宿十余载,破太微后出世便悍然从族中长辈手中夺权,成为白玉京中不可忽视的人物,这位君侯看起来并不打算只做清修的隐士。
&esp;&esp;褚无咎向明烛说清情况,也在离开前告诉她,如果没有要紧事,不要离开万象灵宿。
&esp;&esp;很多人更希望他如同他所继承的日月枯荣晷一样,只用做个高高在上,被供奉的象征足矣。
&esp;&esp;薄奚颜低头望向公仪锦向自己推来的茶盏,在盏中茶水中看见了自己幽深的双眼,对不少人来说,这应该都不算是个好消息。
&esp;&esp;九州和北荒看似安平近两千载,但暗中的试探交手并没有少过,也爆发过不知多少次不算大的征伐交锋。
&esp;&esp;“抓到你了。”她说。
&esp;&esp;很多个日夜过去,这世上有很多事变了,但也还有些事没有变。
&esp;&esp;公仪锦点头,伸手取过茶盏,倒入滚烫沸水,顿时有清冽茶香弥散开来。
&esp;&esp;他向明烛笑着,就像当初在上陵城外,带着她去幽暗洞窟中看照夜白的少年。
&esp;&esp;褚无咎笑了起来,挥去在帝宫中面对诸多大人物时的漠然,将合拢的双手放在明烛面前:“你吹口气。”
&esp;&esp;万象灵宿中,褚无咎和明烛一起没什么形象地就地对坐,宫室地上,墙面,空中,都满是推衍出的术法痕迹,灵光明灭间,让许多修士看一眼都可能觉得头晕目眩。
&esp;&esp;这世上的事,又有什么不需要付出代价呢?薄奚颜抬手饮尽盏中茶水,衣袖掩去眼底凉薄。
&esp;&esp;薄奚颜不经意地想,距天子上次清醒,又已经过去了好几载吧?
&esp;&esp;明烛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而行,向他手上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