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2)

    

    &esp;&esp;第40章

    &esp;&esp;芍音出嫁之日, 姑母回到了薛家。

    &esp;&esp;因姑母之前曾说,想亲眼看着她成为皇后,芍音曾问萧珩, 可否在她与他成婚当日, 开恩给姑母一日自由。萧珩当时没有回复她, 却在与她成婚这天,派人将已被幽禁五年的姑母, 送出了宫,送回了薛家。

    &esp;&esp;随姑母一同来到薛家的,还有贵太妃。

    &esp;&esp;贵太妃亦是奉圣命来此,身为皇家长辈,贵太妃奉命来为将要登上凤座的启朝皇后, 引导诸多礼仪之事。

    &esp;&esp;芍音早早就失去母亲, 如果姑母不是戴罪之身且又“神智失常”, 送她出嫁的诸多礼仪之事, 本该由姑母肩担着。

    &esp;&esp;既姑母无法做这些事, 论身份, 论资历,这个人选就只会落在一众太妃中位份最高的贵太妃身上,遂芍音在看到姑母时,还有些诧异,但看到贵太妃来到, 并不感到意外。

    &esp;&esp;因有贵太妃在场, 又有许多的女官宫人,在外人眼里“神智失常”的姑母,虽人回到了薛家,却也不能够说什么、做什么, 就只在一边坐着,被侍女哄着喝茶吃糖。

    &esp;&esp;记忆中,姑母还是启朝皇后时,在人前与贵妃关系尚可,常能一起喝茶赏花、说说笑笑的,但在人后,还是孩子的芍音,曾偶然听见姑母讽刺贵妃,说她野心勃勃、表里不一。

    &esp;&esp;而在此时,当姑母不小心将茶泼在手上时,贵太妃立即就抽了袖中帕子,弯身在姑母身前,亲自为姑母擦拭手上的水渍,好像姑母还是皇后,贵太妃也还是当年那个温顺恭谨的沈贵妃。

    &esp;&esp;贵太妃神色间无限感慨,说是没想到这一世,还能与她姑母再相见,说看到她姑母如今两鬓斑白的模样,忍不住地感到心酸,想不到当年的薛皇后,会是如今这般。

    &esp;&esp;说着似要落下泪时,贵太妃又忙忍住了泪水,笑说今日是她的大喜之日,她这个来教导礼仪的人,怎可带头失仪。

    &esp;&esp;就亲自为她梳妆,不假她人之手,贵太妃一边为她梳发挽髻、插簪描眉等,一边又说着婚仪中的种种细节,请她牢记。

    &esp;&esp;而在贵太妃说这些话、做这些事时,姑母就似孩童一般,坐在一旁,自娱自乐地,把玩着一些将要系在她身上的佩饰,唇边挂着微微的笑意。

    &esp;&esp;自那日在宫中拒绝萧瑜后,芍音就再也没有见过萧瑜。

    &esp;&esp;她下定决心不再与萧瑜有任何牵扯,但心中仍会有些放心不下,就在此时,想了又想后,还是向贵太妃问道:“楚王殿下,近来还好吗?”

    &esp;&esp;“他无事的。”

    &esp;&esp;贵太妃似知晓她的担忧,微笑着说道:“我早说过,他不是小孩子了,不会经不住事的,等过了今日,我想他的执念就会真正消了。”

    &esp;&esp;听贵太妃如此说,芍音也就不再往下问了。

    &esp;&esp;就如木偶傀儡一般,任着贵太妃与女官们,为她梳妆打扮、换穿婚服,被众人拥簇着,走向一条早已安排好的道路。

    &esp;&esp;似是她选择的一条路,也似是被命运推上的一条路。

    &esp;&esp;诸多隆重繁冗的礼节后,这一日吉时,芍音终是来到了宫中承天台,一步步地走向最高处的萧珩。

    &esp;&esp;她在阶下弯身下拜,正式接受了皇后册封之礼,而后登阶而上,与萧珩一同落座,在至高处,见一众皇亲朝臣与后宫妃嫔,齐齐垂首跪拜,向她与萧珩行觐见帝后大礼。

    &esp;&esp;施恩令平身后,芍音与萧珩又在承天台赐酒赐宴。

    &esp;&esp;似是已尘埃落定了,所有的犹疑与迷惘,都落定在与萧珩已经成婚的事实面前,她应当将心定下来,可在这样的时候,却不由地心神恍惚,恍惚地看向宴中人们的笑脸,姑母在痴笑,贵太妃笑得温和得体,淑妃江凝烟面上亦有微笑,但那笑意似是虚浮的一缕烟,风一吹就散了。

    &esp;&esp;还有萧瑜,萧瑜在宴中静静地望着她,似尽管心中难过,但已然接受了现实。

    &esp;&esp;因以为这是她发自真心的选择,遂他只能尊重她、祝福她,这便是心如琉璃的萧瑜,会做出的选择。

    &esp;&esp;芍音避开萧瑜的注视,想她该看一看身边的萧珩,这个她往后既要日夜相对、又要日夜算计的男人。

    &esp;&esp;却不想转首去看,好似昨夜已看了太久,她不想再看他眉宇间的明光与欢喜,今日在他面前,她一直微垂着眼帘,从接受册封到与他并肩而坐,她还未真正地看一眼萧珩。

    &esp;&esp;曾是怀春少女时,她曾无数次遐想日后嫁给太子表兄的情形,怎会想到这一生真正到这一日时,会是这般。

    &esp;&esp;没有满心的欢喜雀跃,甚至喜极而泣,只是沉默,只是恍惚,只是心底……似是有着深深的绝望。

    &esp;&esp;芍音将手握住酒杯,欲饮上一杯酒时,忽听下首似乎传来异动,见是贵太妃忽然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走到宴席当中,一手紧紧揪着心口处的衣裳,似是因吃食噎着了,又似是突发恶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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