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1)

    几个工作人员在机舱前部的备餐区小声交谈,拉上了帘子。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马斯坦托诺松了口气,深呼吸几下让自己冷静下来。

    引擎嗡鸣,却盖不过这一刻他砰砰作响的心跳声。

    他张开手,重新把目光移向舷窗外面,盯着玻璃上模糊的人影。

    fran,你刚才抚摸jude脸颊的动作,是应该对一个兄弟、对一位队友该做的吗?

    马斯坦托诺在心里问自己。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到底是那个他们谈恋爱的帖子影响了他心里对贝林厄姆的看法,还是他真的一直以来就存在这样不可言说的念头?

    往日哥俩好的画面一帧帧在他脑海中浮现,贝林厄姆对他的亲密是超过其他人的,他对贝林厄姆的依赖和信任也远比对其他人要多。

    无论是谁也无法否认他们之间的亲密。

    马斯坦托诺愈发摸不准了。

    大巴在凌晨的黑暗中驶入巴尔德贝巴斯训练基地,轮胎碾过减速带,发出一声闷响。

    从巴塞罗那飞回马德里的航程不长,但加上落地后取行李、等摆渡车的时间,此刻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基地的铁艺大门在车灯照射下滑开,大巴沿着两侧种满尖叶榄仁的内部道路缓缓驶入一线队专用停车场。

    大部分球员的车都停在这里。出发去巴塞罗那之前,所有人都是自己开车到基地集合再统一坐大巴去机场的。

    马斯坦托诺从座椅上站起来,把背包甩到肩上,跟在人流末尾走下大巴。

    卡马文加走在他前面,白色卫衣的帽子拉起来罩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困倦的下巴。

    队伍更前面是包括vici在内的几个卷王,即使凌晨仍然要去训练基地的健身房进行基础训练后才返回家里。

    马斯坦托诺身心俱疲,实在不想参与到他们的活动里。

    停车场的感应灯被大巴的引擎声唤醒,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冷白的光打在沥青地面上,把球员们下车时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忽然有人揽住了他的肩膀。

    压在他锁骨上的手臂皮肤温热,把他整个人往右后方带了一步。

    温热的身体从背后贴上来,胸膛几乎挨上了他的后背,贝林厄姆身上那股干净的沐浴露味道毫无边界感地弥漫在他身侧的空气里。

    fran,贝林厄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我坐你的车回去呗?

    潮热呼吸拂过阿根廷人耳畔,好似一股电流密密麻麻顺着耳朵倒流进身体里,激起一阵细密的酥麻。

    马斯坦托诺身体有些僵硬,手指在车钥匙上摩挲着:你没开车?那我送你回去。

    我没开车,早上我妈送我来的。搂着他的英格兰男人这样回答。

    行。马斯坦托诺一口应下,你还没睡醒呢?

    是有点儿。贝林厄姆揉了揉眼睛。

    到你家很近,你回去好好休息。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马斯坦托诺的白色宝马x前。

    停车场一时间四处是引擎嗡鸣声响,球员们都急着回家,车已经在停车场到出口方向排起了队,前灯亮得贝林厄姆几乎睁不开眼睛。

    他背过身去,弯腰,把嘴唇凑到马斯坦托诺的耳廓旁边:我不回家。

    贝林厄姆睡了一路,从飞机上睡到大巴上,此刻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勾着马斯坦托诺的肩膀,压根没想过对方此刻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浆糊。

    太近了

    近到马斯坦托诺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流轻轻扫过耳廓上那层细小的绒毛,下唇轻轻擦过他的耳廓。

    近到他压根没听清贝林厄姆说了什么,连对方说的是西语还是英语,他都不知道。

    嘘,贝林厄姆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声,不用送我回去,去你家。

    马斯坦托诺愣了一下:去我家?

    ==========作者有话说:==========

    朱贝林不经意的撩人是有一手

    引擎声浪一阵高过一阵,车流缓缓驶出巴尔德贝巴斯训练基地。

    siii(对的对的)贝林厄姆声音拉得很长,软绵绵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这话问得理所当然带着点娇纵,像极了高傲的漂亮姑娘质问男朋友是否忘了他们恋爱周年的纪念日。

    什马斯坦托诺迟疑了一秒才反应过来。

    今天是什么日子?他只知道今天阿根廷国家队会公布55人世界杯大名单。

    本就砰砰作响的心好似忽然慢了一拍。

    他当时电话里随口一说的时间,贝林厄姆竟然一直记着!

    马斯坦托诺从没想过会有一个和他语言不通、来自不同文化不同国家的人,会对他的事这么上心。

    寸头的18岁大男生怔怔仰头看着眼前的五官深邃的高个子,心想:他怎么总有办法让我那么感动?

    贝林厄姆看他满脸懵的模样,笑着打开主驾驶的门让他进去:heranito,阿根廷要公布55人大名单,我当然是陪你一起等。[西班牙语,小弟弟的意思]

    啊哦。马斯坦托诺关上车门,贝林厄姆也从另一边在副驾驶坐下了,要去买点吃的吗?或者酒?

    吃的家里有,酒当然是不喝啦,明天还要训练呢。马斯坦托诺启动车子,手机快速在和朋友的群聊里敲下一行字

    今天有事要在基地加训,你们不用来我家啦!hasta ego! (回头见)

    今天他本来和在马德里的阿根廷老乡朋友约好一起在他家边打游戏边等名单公布,但现在贝林厄姆说要去,不知为何他有点心虚,竟然下意识就想让他的两个老乡暂时不要过来。

    马斯坦托诺觉得自己只是因为喊了别人没喊贝林厄姆而有些愧对于这个好友。

    你还有朋友要来?贝林厄姆只消瞥一眼他的屏幕就猜到了消息内容,让他们一块来呗,就我们两个想玩游戏都没什么能玩的。

    马斯坦托诺身体比脑子反应快,手指已经啪地按在发送键上发了出去:呃已经发了。

    他放下手机找补:反正这么晚了他们也该休息了。

    贝林厄姆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容伸手晃了晃自家这个小弟弟的肩膀:行,那也没事,就我们二人世界吧。

    凌晨两点,整座城市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格兰大道上的灯亮着,空荡的公路上偶尔有一辆出租车从路口经过,尾灯在深蓝色的夜幕里拖出一道转瞬即逝的红。

    路两侧的古典建筑立面被暖黄的路灯映衬得柔和,阳台上铸铁的雕花栏杆投下细密的影子。

    远处,马德里王宫的穹顶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灰白。

    马斯坦托诺摇下前排两侧的车窗,五月的夜风立刻热情地灌进来,带着干燥的、微凉的草木气息。

    车载音响没开,车厢里唯一的声音是坐在副驾上那个人嘴里断断续续哼着的调子

    《yesterday》,the beatles的。

    all y troubles seed

    far away

    now it looks as though

    they&39;re here to stay

    男人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副歌部分的尾音含含糊糊地往下滑,有几个词干脆被吞掉了,听起来实在是不怎么样。

    如果去掉自己的好朋友滤镜,阿根廷人应该会当场就吐槽这是哪首歌啊?完全听不出旋律呢。

    但加上滤镜的此时此刻,他只觉得很放松。

    心中紧绷的弦也在这乱七八糟的调子里舒缓下来。

    马斯坦托诺左手小臂搁在窗沿上,右手松松地搭在方向盘顶端,偶尔用拇指抵着方向盘边缘微调一下方向。

    他的浅栗色寸头在迎面驶过的路灯下时明时暗,被照亮时发茬泛着金棕色光晕。

    灰绿色的眸子被藏在眉骨落下的阴影里,高挺鼻梁下的嘴唇带着笑意。

    路口红灯,他踩下刹车侧过头看副驾,贝林厄姆头靠在车窗玻璃上,嘴唇还在一张一合,哼到了yesterday, all y troubles seed  far away那一句,尾音拖得懒洋洋的。

    路灯的光透过挡风玻璃不偏不倚落在他脸上,像是话剧舞台上对主角的追光般,衬得男人的脸颊柔和而圣洁。

    像是来到凡间的天使,纯洁无暇。

    就是唱得实在是太难听了。

    绿灯亮了,马斯坦托诺收回视线踩下油门。

    夜风吹过他的脸,吹得他眼角微微眯起来。

    或许不是因为夜风。

    马斯坦托诺的公寓在市中心偏北一点的chaber≈iacute;区,是栋上世纪二十年代建成的老式公寓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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