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1/1)

    他听见江野问:“你干什么?”

    “我”方一槐胡乱地说,“我害怕。”

    江野:“鸡跟猪都怕?”

    方一槐轻轻“嗯”了一声,说:“你你不要走。”

    “给我抱一会儿。”

    江野沉默片刻,忽然问:“吃过猪肚鸡吗?”

    方一槐:“”

    啊不、不要吃管家和小朱。

    请你吃包子

    方一槐急忙摇摇头,“不吃。”

    江野的语气听不出真假,“吃了就不怕了。”

    方一槐还是摇头,“不要。”

    他脑袋一摇,柔软的发就蹭过江野的喉结和颈边,撩起细密的痒。

    江野转开脸,说:“放开。”

    “离我远点。”

    方一槐不敢放,要是宫管家和小朱被抓到,可能真的要被做成猪肚鸡了。

    他要给他们多争取一点时间。

    于是,方一槐不仅没有放开江野,反倒抱得更紧了,甚至把脸埋在江野胸口,企图装死逃避江野的拒绝。

    他听到了混在一起的心跳声。自己大概是怕管家他们被发现,所以很紧张,心跳得很快,可江野的心跳声怎么好像也挺快的?

    可能是人的心跳本来就是比树精快的,方一槐想,他也没有听过别人的心跳声。

    他正胡思乱想着,又听见江野说:“你要勒死我?”

    方一槐松开了一点,嘟囔道:“不会勒死的,我力气没有那么大。”

    江野的声音没什么情绪,“你真的是害怕?”

    方一槐还没回答,就听他说:“好烂的借口。”

    方一槐也没有更好的借口,只好支支吾吾说:“就是想抱你。”

    江野抓着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挪开,不顾方一槐可怜巴巴的眼神,抬脚走进花园里。

    那公鸡和小猪早跑没影了,只剩下零星几根鸡毛掉落在地上。

    这不是江野第一次在家里发现鸡毛。

    去年他外出几天回来,也在这儿发现过鸡毛。

    他早就怀疑宫管家偷偷在家里养鸡,只是没想到还有一只小香猪。

    宫管家终于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语无伦次道:“怎么回来少爷了您吗饭吃了?”

    江野踩过地上那根鸡毛,“养得挺好。”

    宫管家“呜呜”就开始哭嚎,“少爷,不养了,已经赶走了,我不养了。”

    方一槐有点内疚,他要是知道江野今天有事不回来,就不坐江野的车回来了。

    江野不回家,也就不会看到公鸡和小猪了。

    他凑过去劝江野,“你不要骂管家。”

    宫管家还以为他家少爷那破嘴会说:“忘记骂你了是吧?”

    谁知他家少爷破天荒没再骂人,只是说:“扣一百。”

    “打扫干净。”

    然后就走了。

    宫管家松了口气,开始打扫自己的鸡毛。

    方一槐在花园里找了一圈,问:“刚才那只猪是小朱吗?”

    “是啊,”宫管家说,“他吓得躲在车库哭呢。”

    没想到小朱那么大的人,变成猪是那么小一只,方一槐想,难怪他叫小朱。

    宫管家打扫完,带着方一槐回了房间,很宝贝地拿出了一根鸡毛掸子送给他。

    “这都是我自己的毛做的,”宫管家眉飞色舞道,“攒了我好久的毛呢。”

    这么不容易的礼物,方一槐不太好意思收,“我”

    “拿着,”宫管家说,“给你留着打人。”

    他想,方一槐看起来那么乖,被人欺负了怎么办?必须有个打人的东西。

    方一槐只好收下。

    他转头看见宫管家的床头摆着一个相框,里面的照片是宫管家抱着一只大公鸡笑着,身后是一片山林。

    方一槐盯着那茂密的山林,觉得有些眼熟。

    “这是哪里?”他指着照片问。

    “这是邻市的乡下,少爷的外婆住在那儿。”宫管家说,“之前跟少爷去看望老太太时拍的。”

    他又拿了本相册出来,翻了几张给方一槐看,骄傲地说:“那儿好多公鸡呢,但毛都没我的漂亮”

    方一槐看着一张张照片里的背景,越看越觉得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像是在梦里。

    第二天清晨,方一槐骑着电动车去上班,路过一家包子店,想起昨天江野调转车头时,他扒着车窗,偷偷看着外边越来越远的警察,听见江野说:“方一槐,没有人抓你。”

    “除了你,没人记得那两个包子。”

    方一槐停下电动车,在原地想了一会儿,转头往之前那家包子铺开去。

    老板仍旧站在热气腾腾的包子前,见方一槐从旁边探头探脑地看过来,立马热情喊道:“小帅哥,要吃什么?”

    方一槐一颗心“咚咚”地跳,生怕下一秒老板就要抓起手机报警。

    “我”

    老板期盼地看着他,“要什么?”

    方一槐结结巴巴地说:“老板,你你还记得我么?”

    老板仔细地瞅了瞅他。

    方一槐紧张地攥着手。

    老板恍然大悟一般,“难道你是”

    方一槐吓坏了,想着要不赔老板好多好多钱吧,只要老板别报警抓他。

    然后,他就听老板说:“你是老姨家儿媳妇的七外甥?!”

    方一槐:“不是。”

    老板:“那是三舅干儿子家二表侄?”

    方一槐:“不是。”

    “二姥姥表姐家的五孙子?”

    “不是。”

    老板实在猜不出来了,“不好意思啊,家里亲戚多,那你是”

    方一槐终于相信老板真的不记得他了,大着胆子说:“我要四个包子。”

    老板:“”所以到底是哪个亲戚?

    方一槐提着热乎乎的包子,在公司楼下开心地给江野发消息,“请你吃包子。”

    江野:“吃了不会被警察抓走?”

    方一槐这次懂了江野的“胡说八道”,他回道:“先抓你。”

    江野只回了两个字:“抬头。”

    方一槐不自觉一抬头,见江野就站在不远处,身姿挺拔,发梢染着晨光。

    方一槐呆呆地眨了眨眼。

    江野走过来,瞥了一眼他手里的包子,说:“迟到了。”

    “啊?”方一槐连忙看了一下时间,“没有啊”

    江野已经抬脚走了。

    方一槐刚要追上去,却见已经康复出院的方柏人模人样地从一辆车上下来,盯着走进公司的江野,又回头看向方一槐。

    方一槐不明所以。

    方柏走近了一些,问道:“你跟他关系很好?”

    方一槐知道他是说江野,茫然问:“怎么了?”

    方柏拧着眉头道:“我怀疑,他就是破坏我跟我老婆感情的罪魁祸首。”

    方一槐愣了愣,方柏以为他是不信,正要开口,却听他问:“什么是,罪魁祸首?”

    方柏:“”

    你不要受伤

    方柏万万没想到,这人年纪轻轻的,怎么还是个文盲?

    他直白道:“就是他勾引我老婆。”

    方一槐很懵地重复:“勾引?”

    方柏:“勾引也不懂?”

    方一槐:“懂的。”

    他在短剧里看过,可那些人要么笑得妖娆谄媚,要么滑肩露背的,江野也会这样么?

    江野也会假装摔倒,然后扑进陈郁怀里么?

    还是假装打湿衬衫,胸肌半露

    方一槐想象不出江野勾引别人的模样。

    可他又想起了那条曾挂在陈郁脖子上,后来又出现在江野手中的银链吊坠。

    还有他们先后进入拳击俱乐部的那天

    方一槐忍不住问:“怎、怎么勾引的?”

    方柏“哼”了一声,想到昨天在陈郁家里听到的那通电话就生气。

    他出院后,陈郁叫他回去拿走自己的东西,他却赖在人家家里不走了。

    陈郁收好的水杯、毛巾、睡衣又统统被翻了出来,方柏虽然失去了记忆,却轻车熟路,像风暴一样卷过陈郁家,把自己的东西重新铺满在这个房子里。

    陈郁说也说不听,赶又赶不走,索性不管他了。

    方柏如愿以偿地又开始了“同居”生活。

    他昨晚洗完澡出来,看见陈郁在阳台打电话,声音有些低,像怕人听见。

    他不动声色走近了几步,听见陈郁轻声说:“再等等。”

    “我知道。”

    似乎也没什么不该有的内容,方柏转身正要走,又听到了一个名字。

    “江野”陈郁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道,“没什么。”

    “老地方见。”

    他挂了电话,推开阳台门时,见方柏站在客厅,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怎么了?”陈郁问。

    方柏安静了几秒,又突然一笑,“没事,困了,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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