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1/1)

    “不用不用。”贾蕙声音很小,拎着篮子跑开,又躲到了廊柱后,“你们做自己的事就好。”

    巫月一期低头,未与贺川行交谈,径直走向书房。

    贺川行也没多想,带着楚和英快步离开。

    贾蕙靠在廊柱上,紧紧捂住胸口,眼里泛起泪花,喃喃自语:“本就不属于你,本就不属于你……”

    这声音由檐上的天眼传到林山止耳中,被一阵短促的敲门声打断。

    “进。”

    巫月一期身上还湿着,但即便湿着,也没有脱下斗篷。

    林山止笑道:“稀客。”

    “二期在哪里?”

    林山止抬眉:“二期?”

    巫月一期目光定在书架旁的储物柜上。

    “哦,你说那只啼血鸮啊?”林山止收起立方尺,啼血鸮如离弦之箭,眨眼就飞到巫月一期手上,“它叫‘二期’?你起的名字?”

    “怎么了?”

    “很有特点。”

    巫月一期不以为然,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的,你全都能告诉我吗?”林山止翘着二郎腿,把玩金丝线筒,“如果不能的话,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

    巫月一期看着线筒就来气,回了句:“无可奉告。”

    林山止横向甩开折扇,扇骨上的银针凌厉射出,巫月一期嘴唇轻动,符文亮起瞬间,银针静止,悬停在他眼前。

    “我所有的耐心都给了你那只鸟,你若是再不乖乖配合,我连你带鸟一起杀。”

    “你不是灵异局的人。”巫月一期毫无惧意,“你到底是什么人?”

    “来解决贾宅的人。”林山止露出尾巴,“这个世界存在什么人都不稀奇,对吧?”

    巫月一期那对竖瞳变得更加锐利,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山止,眼珠来回摆动。

    “你……接了动物的尾巴?”

    “这就是我的尾巴。”林山止走下去,大方展示,“它没什么特别的神力,但我不一样,我知道你昨天是受巫月藏星偷袭才受了伤,也知道你天赋不高,在族中不受重视,还知道你母亲身患重病,需要金丝蚕茧做药引,所以你不得不留在贾宅,替五爷隐瞒金蚕的秘密。”

    林山止笑了一声,接着道:“我说这些,并不是为了炫耀我搜集情报的本事有多高,而是想告诉你,只要人肯张口,那便什么都瞒不住,了解了一个人的经历,就能抓住他的软肋……”

    巫月一期眼中符文骤亮,自脚底旋上来一股烈风,逐步撕开他藏于皮下的兽性。

    “你若敢靠近我母亲半步,我定然让你尸骨无存。”

    林山止神色自若,一字一句道:“我不是嗜血成性的恶魔,也同样希望你别再助纣为虐。巫月一期,我需要你的帮助。”

    眼中光芒渐渐淡去,巫月一期狐疑地问道:“需要……我的帮助?”

    “没错,我需要你告诉我,你对贾宅了解的一切。”

    巫月一期仍有犹豫。

    林山止抛出条件:“我曾学过两年中医,天赋异禀,和那个池观堇比起来,自信不在她实力之下。你若是答应与我合作,我可以免费帮你母亲诊治。”

    “你……”

    “但无法保证医好。”

    巫月一期知道林山止曾写过一副药方,与池观堇相差不大,起初他断定林山止是找其他医生要的方子,可几次交手下来,他就发现此人智商超群,是有真才实学的,所以对于林山止说的话,他选择相信。

    “去我房间说吧。”

    林山止伸手,笑道:“请。”

    巫月一期的房里只有一张床,青灰的墙面上写满了巫文,他靠近时巫文就会发亮,像是长了小眼睛一样盯着他看。

    “你不吃饭吗?”林山止问道。

    “偶尔吃。”

    “偶尔?这是你们巫族人的习惯?”

    “我不爱吃饭。”

    林山止打趣道:“原本以为你也是个经风雨见世面的老手,没想到还是个孩子。”

    巫月一期大声提醒:“这不是你要了解的吧?”

    林山止靠在窗边,想了一会儿才说道:“那些蚕是怎么回事?”

    巫月一期从枕头下拿出一个小盒子:“你也看到了,那不是普通的蚕。”

    “是哪里来的?”

    巫月一期面色凝重,开盒瞬间,一股黑绿色的烟雾在两人面前爆开,旋即便以更快的速度凝成一颗小球,被肉蚕吞了下去。

    巫月一期看了林山止一眼,似是要他做好心理准备。

    “古墓。”

    “难怪蚕房里有一股死气,原来还真死了几百年了。”

    “是几千年,这是活了几千年的尸蚕。”

    林山止瞪大眼睛:“千年古墓?!不仅没要他的命,还能让他把尸蚕带出来?”

    “是他命好。”巫月一期合上盒子,“三爷从古墓回来,不出一个月就死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十五年前。”

    “那这之前贾宅是做什么生意的?”

    “丝绸生意,老爷病重后就由二爷接手产业,但生意不济,连年亏本,为此,二太太没少和二爷吵架。”

    林山止“嘶”了一声:“你又是什么时候来贾宅的?”

    巫月一期比他还疑惑:“你调查我,竟然不知道我是哪年来的贾宅?”

    林山止爽快承认道:“人总会忘记某件重要的事,又会在恰当的时机想起来,所以,一切都不算晚。”

    巫月一期对这些大道理不感兴趣,左耳进右耳出。

    “八年。”

    “十七岁……和小楚一样。”

    巫月一期脑中浮现出一个红孩儿的形象——脸是付楚。

    “他们真是你的弟弟妹妹?”

    “这一点我可没骗人。”

    “但你说的谎也不少。”

    林山止指着嘴上的疱疹问道:“你是从这里看出来的?”

    “嗯。”巫月一期遮住下唇,“凡是为贾宅工作的人,只要在离开贾宅后说谎,嘴上就会起疱疹。”

    “你是向你母亲解释血迹时撒了谎吧?”

    巫月一期没回答。

    林山止又问道:“这是什么诅咒吗?有没有避免的方法?”

    “无法避免,一周左右就会消。”

    巫月一期感觉盒子里有异动,刚打开一条缝,肉蚕就急不可耐地往外撞,汁液差点喷溅到林山止手上,惹得他骂了句脏话。

    “它是怎么了?”

    “这是昨晚的蚕,按理说它们吐完丝后就会死去,但它活了下来。”

    林山止顺着领子向上拉,将面罩拉出,仔仔细细观察着尸蚕吐出的金丝。

    巫月一期倍感惊奇:“你……你刚刚……”

    “进口的好东西,回头再跟你详细介绍吧。”林山止逗狗一样逗着尸蚕,“你看金丝的方向,或许,它可以帮我们一个大忙。”

    巫月一期半信半疑,但还是跟着林山止来到西侧院。

    “七爷的房间?为什么会指向这里?”

    “你进去过吗?”

    巫月一期觉得林山止真是有病,所以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说,贾玉清会不会也在屋子里藏了个人?”

    “不会。”巫月一期非常笃定,“七爷从未带女人回来过。”

    林山止似笑非笑:“那就更有意思了,我倒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尸蚕如此垂涎。”

    “等等,你要进去?”

    “不进去怎么看?”

    “这不合规矩。”

    林山止不咸不淡地打开门:“他们两个今天去参加婚宴,要下午才能回来,正好省去麻烦。”

    “我还是觉得不妥。”

    “既然如此……”林山止手疾眼快,把巫月一期推了进去,还拍了张照,“嗯~现在有把柄了。”

    “……”

    “好了,趁尸蚕还没死,看看它的金丝指向何处。”

    巫月一期现在是上了贼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尸蚕放了出来。

    金丝吐出,不过三四厘米,但尸蚕的兴奋彰明较著——它咧着大口,口水直流,金丝颤动着指向书架。

    两人走过去。

    “书架……”巫月一期看向林山止,“后面?”

    “靠近些。”

    巫月一期举起尸蚕,此时,金线已变得暗红。

    “这本。”巫月一期停住。

    林山止轻轻拨动书脊,书架“轰隆隆”地转了九十度,一条十八节台阶的暗道显露出来。

    “嘤……”

    肉蚕死了。

    “死得恰到好处。”林山止道。

    “……”巫月一期把盒子递给林山止,“你在上面守着,我下去察看。”

    “我来就是为了这间密室,怎么可能留在上面?”

    “那我……”

    “你也一同下去。”林山止打开腕灯,“这种书架随便开一枪就能出来,不用你在上面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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