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1)

    精瘦的腰背在雾气里若隐若现,没想到他的背上都是自己抓出的痕迹。

    沈墨赶紧面无表情地移开眼,把淋浴间的门一关,不再看他,抓紧时间洗完漱出去。

    两个人收拾完下楼时,已经是下午一点。

    这时门铃响起,沈墨去开门,江辙站在门口对他礼貌颔首。

    “沈先生,这是老板吩咐的早餐,吃好后就可以出发了。我来把行李搬上车。”

    “麻烦了。”沈墨侧身让他进门。

    江辙把食盒摆在餐桌上,就上楼去搬行李。

    沈墨坐到餐桌前,傅司珩已经先他一步坐下,正端着一碗粥慢慢地喝。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饭,江辙已经将两人的行李装好了车。沈墨扫了一眼那辆停在门口的黑色商务车,后备箱里并排放着两只行李箱,一只是他的深灰色,一只是傅司珩的黑色,尺寸相差无几。

    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和傅司珩一起出远门。

    “走吧。”傅司珩戴上黑色手套,坐进后座。

    到达港城

    车子驶上高速后,傅司珩才开口。

    “到了港城,一切听我安排。”

    “嗯。”

    “林兆坤这个人,不好对付。不要着急,遇到什么问题就找我。”傅司珩的声音不紧不慢。

    “嗯。”

    车子驶入机场通道时,已经两点一刻。

    沈墨跟在傅司珩身后走过贵宾通道,登上一架私人飞机。

    机舱不大,但布置得极为精致。八张宽大的真皮座椅分列两侧,中间是一条铺着地毯的过道。机舱前部是一张小型的会议桌,后部是一个简易的休息区,放着一张可以平躺的沙发床。

    “第一次去港城?”

    傅司珩和沈墨并排坐着。

    “不是。”沈墨回答,“去过一次。”

    “做什么?”

    “送我母亲。”

    “她生病的时候,听说港城有个私立医院治她的病有特效药。”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别人的事,“我带着她的病历和检查报告去的。医生看完说可以做手术,成功率百分之十,费用大概两百万。”

    他顿了一下。

    “我回来问沈岳要钱。他让我滚。”

    头等舱里安静了几秒。

    “后来呢?”傅司珩问。

    “后来我就想去偷家里的东西去变卖,但还没成功,她就没了。”说到这儿,沈墨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记得那天,他去偷沈岳的书画,结果还没出门就被佣人发现了,差点在地窖里被沈岳活活打死。

    林婉清去世后,所有和林婉清有关的东西都被烧了,除了那部手机和尾戒。

    尾戒是在林婉清死后,沈墨从周兰首饰盒里发现的,他用了点手段才从周兰手里拿回来。

    许是当时周兰觉得死人的东西晦气才没有跟他争。

    “我睡会儿。”他说,“到了还有很多事要做。”

    傅司珩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没有再说什么。

    一个半小时的航程不算长。飞机开始降落时,窗外的海面在阳光下铺展开来,港城的天际线从海平面上升起,摩天大楼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与全是平原陆地的北城截然不同。

    “到了。”傅司珩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沈墨收回视线,解开安全带。

    江辙跟在傅司珩和沈墨身后。

    “老板,沈先生。酒店已经安排好了,直接过去?”

    “嗯。”傅司珩点头。

    商务车在港城的街道上飞驰,他们穿过一座座高楼大厦。

    沈墨看到了华南资本集团的大楼。

    “在想什么?”傅司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墨盯着那栋大楼,眸色沉沉。

    “林兆坤就坐里面?”

    傅司珩回答:“不一定,也可能是他的儿子。”

    商务车穿过港城最繁华的商业区,最终停在一栋临海而立的酒店门前。

    港城文华酒店。

    六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倒映着维多利亚港的天际线,门口的侍者穿着考究的制服,拉开车门的动作训练有素。沈墨抬头看了一眼酒店的名字,偏头看向傅司珩。

    “这里?”

    “林兆坤的产业。住这里,方便。”

    前台经理显然早就接到了通知,见他们进门,亲自迎了上来。

    “傅总,房间已经备好了。总统套房,顶层,海景。”

    “嗯。”傅司珩微微颔首。

    经理的目光扫过沈墨,没有多问,双手递上房卡。

    “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

    电梯直达顶层。走廊铺着厚实的驼色地毯,踩上去没有任何声响。江辙走在最前面,在一扇深色木门前停下,刷卡开门。

    房间比沈墨想象的要大。客厅、餐厅、书房、卧室,功能分区明确,落地窗外就是维多利亚港的全景,海面上货轮和游艇缓缓移动,阳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色。

    沈墨站在窗前,盯着那片海面看了几秒。

    “两位先生,行李放主卧还是次卧?”服务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次卧。”

    “主卧。”

    两个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沈墨转过头,看向傅司珩。对方正站在客厅中央,脱掉风衣递给江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江辙夹在中间,专业地解围:“都放主卧吧。辛苦了。”

    沈墨盯着傅司珩看了两秒,没说什么。

    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跟他掰扯。

    他告诉自己。

    江辙跟着服务生把两只行李箱推进去,又折返出来,站在客厅中间。

    “老板,金融峰会明天上午九点开始。十一点后就是自由交流时间。”他翻开手里的平板,快速扫了一眼,“另外,傅成和傅泉已经到了港城。傅司霖随行,傅司珏据说明天才到。”

    “陈济生呢?”

    “陈济生昨天就到了。他这次是以嘉和资本的名义参加峰会,行程上没有安排和傅成见面,但昨晚有人看见他们在一家私人会所待了三个小时。”

    沈墨这才想起什么,赶紧说:“上次华家项目竞标,陈济生也去了。”

    “我知道。”傅司珩并不意外。

    想想也是,毕竟他和华笙是好友。

    “陈济生去华家的竞标会,不是冲着ai项目去的。”

    沈墨等着他说下去。

    “他是冲着华笙去的。”傅司珩抬起眼,“更准确地说,是冲着华家在天宸股权争夺战中的站位去的。”

    “他想看华笙站哪边所以去试探他?”

    傅司珩嘴角微弯。

    “聪明。”

    沈墨没有理会他的夸奖,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下。

    “那你打算怎么办?”

    “让他们折腾。”

    沈墨不解:“你不担心?”

    “他那点股份,我从来就没打算买。”

    “为什么?”

    “天宸控股的股权结构,我爷爷当年设计得很精巧。创始元老手里的干股有投票权,但没有优先认购权。如果天宸启动新一轮增资扩股,他们的持股比例会被稀释。”

    “陈济生手里的百分之五,经过两轮稀释,连百分之三都不到。到时候就算他把股份卖给傅成,傅成也翻不了天。”

    沈墨盯着傅司珩的侧脸,心底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把每一步都算得很远。傅成以为自己在下一盘大棋,殊不知他每一步都踩在傅司珩提前布好的陷阱里。

    如果傅司珩不再跟他保持这种关系,要对付他,轻而易举。

    吵架了

    傅司珩和江辙去书房处理工作。

    沈墨坐在客厅。

    这时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他低头看,是陆衍。

    “你在哪?”

    “港城。”

    “我操!你真去了!华笙跟我说你们都在港城我还不信,你去干什么?”

    “参加金融峰会。”

    “你有请柬?”

    “没有。”

    “不会是傅司珩要求的吧?他什么意思?他要你做什么?”

    “不是,我自己要决定的。”

    “你疯了。”陆衍的语气变了,“沈墨,金融峰会都是记者,你要这样曝光身份?”

    沈墨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映在茶几玻璃上的倒影,冷漠得像个机器人。

    “我知道。”他说,“但这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

    “让云途光年真正站上牌桌的机会。”沈墨的声音不高。

    “如果我赌赢了,就可以亲手反击沈氏。”

    “要是输了呢?”

    “输了……还有傅司珩,大不了沈氏资产都给他,我只要沈岳身败名裂。”

    “沈墨,你就这么相信傅司珩会帮你?你就不担心他对你的兴趣只是一时兴起!”陆衍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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