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没我宽广(1/2)

    没我宽广

    坏得冒泡的顾闲又给汤显祖回了封信,表示咱是同龄人,还是平辈相称吧,什么孙子不孙子的,见了面多不好意思!

    这时候他又全然不提自己先要当人家是徒孙的事了。

    汤显祖明显是个习惯了礼尚往来的人,来信还附带了一些自己觉得好的书,说是山长路远不好给他寄,只能劳他自己去寻来看了。

    这是回报顾闲给他送去题山题海呢。

    近来顾闲卖力读书,还真积攒了不少想跟人分享的学习所得,见汤显祖列的书单里正好有他最近读过的书,当即洋洋洒洒地写了一通读后感与汤显祖交流。

    得益于王世贞整天给他布置超额功课,顾闲现在写起东西来是愈发地轻松了,一晚上给各方来信都写了长长的回信。

    倒不是他琢磨着从现在开始经营朋友圈,主要是他精力旺盛,睡不着觉就想跟人家闲唠点什么。

    反正现在他不是在国子监就是在张居正家,收信非常方便。

    要知道民间也能花点小钱托驿使捎点东西,但能不能送到、什么时候送到,就得看人家的心情了。但是送到张居正这位年轻阁臣家里的信,谁敢怠慢?

    所以说,他现在还是享受了一点儿当阁老小舅子的好处,跟人通信非常方便。

    倘若能因此而交上些新朋友,那便是意外之喜!

    翌日顾闲溜达去国子监一看,发现王世贞脸色特别臭。

    昨天的事都过去了,怎么还记到今天呢?心胸真不宽广!

    顾闲在心里这么嘀咕着,却也知道这种时候不好去火上浇油。他笑盈盈地跑上去关心:“老师,可是早饭吃得不顺心?”

    王世贞给他扔了封信,叫他自己看。

    顾闲莫名其妙,打开信一看,赫然发现是张居正写给王世贞的!

    这信上的内容更不得了,原来是昨天张居正没骂着他,改为写信让王世贞这个当老师的反省反省!

    顾闲当即表示自己是站在王世贞这边的,对张居正的行为予以强烈谴责:“姐夫他怎么能这样说您!真是太过分了!”

    王世贞冷笑道:“你要是不跟人胡说八道,你姐夫能这么说?你什么时候看到人用古玩字画来托我写文章了?”

    顾闲眼神游移。

    那不是后来有收藏家归纳总结过吗?

    据说王世贞家非常有钱,所以他跟天底下的有钱人一样有些极为风雅的爱好,比如收藏各类古籍孤本,比如收藏古玩字画。

    这人不仅给自己每样书画藏品写了题跋进行点评并记录在案,还爱召集同好到自己修的大园子里共同品鉴,所以后来大家都知道他收藏的字画有几百样!

    根据题跋可以知晓其中有许多件藏品的来历都是别人求他写文章时送他的,可见他当文坛盟主时对自己的文章价钱一点都没藏着掖着。

    由此可见,大嘴巴子可不是他,而是王世贞自己!

    这事难道不能往外说吗?

    顾闲仔细一琢磨,估摸着是现在王世贞还没当上文坛盟主,行情没后面那么高。

    且他目前已经起复为官,授的还是实职,恐怕不好像闲住在家时那么随意了!

    “我只是做了一点合理推测。”顾闲张口就是胡扯,“不都说送礼物要投其所好,您的朋友那么多,请您写传记和墓志铭的人又那么多,肯定有知道您喜欢收藏古籍和字画的,怎么可能没有人拿来送您?”

    王世贞语塞。

    这个还真有人送。

    王世贞解释道:“有是有,但那是老友怕自己故去时儿女拿去换钱,索性以写铭传的名义命儿女拿来托付与我罢了。”

    众所周知,古字画的保管是很费心力的,时常拿出来赏玩会坏掉,不好好储藏可能会虫蛀、老化。

    落到那些个不知珍惜、只想炫耀自家豪富的人手里,再好的字画恐怕都保不住。

    他正当壮年,家境殷实,又是爱惜字画的人,即便人不在家中也会雇专人负责此事,老友会以藏品相托实在再正常不过。

    一点都不留给儿女也不可能,只能挑幅最喜欢的看能不能经他之手传世了。

    经顾闲那么一说,倒成俗气买卖了!

    顾闲听了其中原委,顿觉是自己想错了。

    人死之后,自己的心爱之物确实很容易被人弃若敝屣。光是想想那样的可能性,许多人恐怕都辗转难眠。

    顾闲对生死之事一向看得很重,当即脱下帽子,正儿八经地朝王世贞认错:“是我说错话了,您罚我吧!”

    王世贞鲜少见顾闲这模样,只觉不嬉皮笑脸、油嘴滑舌,瞧着都不像他了。

    想到顾闲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郎,没人指点焉能明白老友的想法?不过是想当然罢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王世贞脸色缓和下来,无奈地道:“行了,下次莫要胡说就好。”

    顾闲见王世贞不恼自己了,麻溜拍起马屁来:“您是我见过的心胸最宽广的人!”

    王世贞道:“回头我会跟你姐夫说你觉得他心胸没我宽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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