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3)
……
在姬华看来，她能修炼，一要着重感激卫弃，二也和这条小蛇有莫大的关系。
托盘上，摆放着一只造型精美的银色蛇形手镯，镯身又镌刻了一抹蓝，圣洁典雅，精致非凡。
翌日，日上三竿。
在不正确的时间，有过于激进的想法，却只会用杀戮作为办法，最后只会是所有人的噩梦。
姬华竖耳细听。
变天了。
所有风雪全被腿力震碎，同时，卫弃手中出现一柄剑。
就好像是……那场风雪从未真正来过这片天。
铃铛响动，一列宫人鱼贯而入，照例，盛着各色梳妆所用之物和美丽的衣饰。
她真心希望它能得到自由，不要像她一样。
卫弃又不高兴道：“王后这么爱用敬词，在床上时怎么不让我赐教？”
姬华不明白个中关窍，则对卫弃说：“卫君怎么总针对它？”
姬华难以理解：“卫君的意思是，放任他自由来去卫宫？卫君不怕百密终有一疏，若哪日真被他得手怎么办？”
不等姬华细想卫弃此话的意思，卫弃就道：“王后今夜奔波劳碌，又忍受新造九脉之苦，快些睡吧。”
姬华清楚卫弃是不让她那么客套，赶紧道：“那卫君给我说，它是什么？”
她伸手轻轻抚向手镯，手镯在瞬间化为一条小蛇，睁着水汪汪的蓝眼睛，朝姬华吐出粉红色的信子，舔了一下她的手。
姬华还要凝神细看时，那人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卫弃不满道：“王后觉得呢？昨晚，王后为了它求我，今天早上，王后又不舍得它失去自由？我记得王后是我倾国之力取回来的妻子，不是蛇的新娘吧？”
可随着卫弃这一剑，天清气朗，盛夏的炎热和蝉鸣同时恢复，花树再现韶华，没有一点曾被风雪所欺的姿态。
“它主要由血色骸骨所化，却不是那些死去的冤魂，而是它们的信念。天分阴阳，念分善恶，它们的恶念是复仇，让天下所有君、侯、官、吏全部去死，让血色清洗世间。”
这双眼，说不出的熟悉。
幸好，她环顾周围，发现卫宫宫人都眼观鼻、鼻观心，完全没在意他们的谈话。
见她如此，宫人欠身行礼，恭敬道：“启禀王后，君上有言：王后实在喜欢这条蛇，这条蛇也算有点用，那，可以随身携带它，但，王后要以血和它签订契约，如此，方保不虞。”
卫弃听她害羞，反而心情好了些。
他说得轻松，好似这句话再普通不过。
那些冤死的百姓，它们化作了民怨、化作了愤怒，这民怨和愤怒绝不是轻易消解的。
姬华说：“还望卫君赐教。”
夜色中，看不清他的衣着，只能见到他覆了一张精铁面具，面具下那双眼睛朝姬华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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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华问：“善念是？”
“卫君，那是谁？”姬华从那双眼里回过神来，连忙询问。
“誓。”卫弃道。
“大约是仁，君后仁义爱民，百姓安居乐业，它想找到一个有此仁心的人。”
她转述完卫弃的话，另一名宫人又恭恭敬敬取出一张纸，上面写好了签订契约之法。
“我虽想和王后一起睡，但，需要再等些时日，今夜我睡隔壁。”
卫弃道：“王后不用介怀，对它这样的生灵来说，选择正确的人结契，就是它一生的理想，追寻理想，亦是它最广阔的自由。”
姬华很担心：“既然是刺客，卫君不差人去将他抓起来？”
就在这时，姬华腰间的血玉后印一亮。
姬华点头，这的确是恶念。
但她很快意识到，它原本是卫国王咒的具象化体现，只是后面，她剥离走了另外十三块先王骸骨，那么，它现在是什么？
姬华忽然想到卫世子那天所念的咒誓：“生灵食稻，死魂守土，生生世世，永世为王。”
剑，不知如何而动，姬华只感到眼前闪过一道白芒——
姬华一头雾水，卫弃似乎觉得此人来去卫宫很正常，连卫宫的侍卫都不找来垂问？卫宫的侍卫甚至也不来请罪？
姬华下意识看向窗外，原本，窗外雪亮如白昼，天空中纷纷扬扬落下雪花。
姬华摇头：“你刚踏入尘世不久，也许不知道自由的可贵，天大地大，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没必要为了我，牺牲自己的自由。”
姬华脑袋则嗡的一声，爱客气的毛病终于被卫弃治好了。
“没关系，王后只需要知道，他杀不了我。”卫弃敛眸，旋即，他又抬眸，对姬华正色道，“当然，他其余任何想法，也全都会化为泡影，只是梦一场。”
“卫君何意？”姬华不解。
姬华道：“是你！”
“……什么蛇的新娘，卫君又戏我。”姬华脸一红，她自认已经在习惯卫弃荤素不忌的说话方式，但卫弃每次都能刷新她的认知。
“我只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事情，何况，我也在那件事中有所受益，所以，这本就是我成全你、你成全我，你不用在意。”
姬华看着眼前宛如鬼斧神工的一切，忽而，夜空中，闪过一道颀长的身影。
可眼前的小蛇没有充斥任何怨气，它到底是什么？
卫弃继续说：“是王后你救了它，所以，它在善恶之间分化成了善，以善念为誓，然后，执着选中了王后，和它一起完成此念。”
“他？”卫弃嗤笑，“……一个注定无法成功的刺客罢了。”
小蛇却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执着地将纸往姬华手上拱。
卫弃唇间勾出一抹笑，笑意却不达眼底：“那个人啊，抓不到他，不必白费工夫。”
“我？”姬华心中升起复杂的情绪。
是那些被卫国先王所杀的百姓吗？也不是。
姬华一觉睡到自然醒时，盛夏的太阳已将窗外的凤尾竹洒上粼粼的金色，热风送来暖融融的花香，沁人心脾。
她不知道，在这条蛇看来，卫弃抬抬手指就能捏死它，他不杀它，就已经是莫大的恩赐，怎可能还会计较他的言语呢？
她掀开被子起床，走动间，自然而然牵动帐角悬挂的椭圆形铃铛。
看来，这个刺客并不一般。
卫弃的声音传来：“王后，又在和那条蠢蛇拉拉扯扯？”
姬华看了一眼，并未去拿，小蛇却没有忍住，它主动爬过去，张嘴咬穿薄纸，将这张写好契约之法的纸叼给姬华。
姬华差点脱口而出，是蛇啊，卫弃不认识蛇吗？
姬华看了眼乖顺的、用脑袋轻蹭她手心的小蛇，担心它听见卫弃的言语而难过，可小蛇一点反应没有，好像半点不为此伤心。
乱世，强者为尊，对于它这种生灵来说，更是如此。
“王后被吓到了？”卫弃却像没看到那个人一样，他的剑悄然消失，握起姬华的手，“好冷。”
她看向小蛇，小蛇朝她点点头，亲昵蹭她的手掌心。
姬华不禁被逗得一笑。
姬华：…………
“卫君你呢？”
姬华的心思却不在这些东西上，她看向其中一位宫人端着的托盘。
卫弃现在似乎是处理公务的间隙，懒懒道：“王后认为它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