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2)

    罗伊娜坐在餐桌另一端，端着茶杯，眉梢一跳，像是在思考这段对话的逻辑关系，但显然没想出什么特别的。

    皇帝死了，对她来说，似乎不仅仅是少了一个追捕温妮塔的障碍。

    温妮塔的眼睛睁大了一点。她看着罗伊娜脸上那种罕见的、带点赌气的表情，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突然接上了。

    温妮塔眨了眨眼。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但这话里没有贬低的意思，更像是一种随性、诚实的评估。

    ≈ot;每一顿≈ot;三个字在安静的餐厅里回荡了一下，忽然变得很重。

    只有蕾拉——蕾拉把勺子搁下，双手撑着下巴，紫色的眼睛在温妮塔和苏菲之间转了两个来回，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咧开，露出一个心知肚明的笑。

    ≈ot;而且，≈ot;罗伊娜放下茶杯，陶瓷底座与木桌发出一声磕碰，≈ot;现在那个狗皇帝终于死了。≈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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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温妮塔敲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她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吸了口气，才走过去，在罗伊娜对面那张小一些的椅子上坐下。椅垫很软，陷下去一些。

    ≈ot;那个……≈ot;温妮塔开口时带着点小心，≈ot;我想了想……我大概，回不去帝国完成学业了。≈ot;

    温妮塔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她想起蕾拉之前端上来的那些汤——咸淡不一、偶尔还能吃到没洗干净的沙，配料永远只有烤土豆和盐。那≈ot;好多天≈ot;的滋味，苏菲吃了十八年。

    ≈ot;只要你不回皇城，帝国境内，你随便乱跑，没人管你。≈ot;

    她说≈ot;狗皇帝≈ot;三个字时，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ot;午饭味道不错≈ot;。

    不是随口帮忙做几顿饭的意思，更像是一种——承诺。一种要留下来、要照顾、要一直在的承诺。

    ≈ot;以后，≈ot;她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坚定，≈ot;正餐我来负责。每一顿。≈ot;

    几日后。房的窗半开着，光铺了满地。

    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涌上来，酸酸软软的，堵在胸口。温妮塔深吸一口气，把碗碟≈ot;哒≈ot;地放回桌上，抬起下巴，认真地看着苏菲的眼睛。

    罗伊娜依旧没抬头，但眉毛向上挑了挑，带着点意外、又觉得理所当然的神情。视线终于从页上移开，窗外的光把她眼睛里的颜色照得很深。

    她忍不住在心里想：她的味觉……该不会真的是被吃出问题的吧？

    鲜红的眼瞳里，灯光碎成了细小的光点。

    ≈ot;按理来说，≈ot;她说，≈ot;我才是正统。≈ot;

    ≈ot;在我这儿当学生，≈ot;她说，语气平平的，≈ot;比在皇城那个魔法学院有用多了。≈ot;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捏着裙摆搓了搓。

    她合上，封面≈ot;啪≈ot;地扣下来，扬起一缕细尘。随手搁在旁边的小圆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淡淡说了句：≈ot;也好，营养均衡比较重要。≈ot;

    ≈ot;以后……怎么办？≈ot;

    苏菲慢慢低下头，她把水杯贴上嘴唇，杯沿刚好遮住了下半张脸，但端杯子的指尖攥得太紧了一点。含糊地≈ot;嗯≈ot;了一声。

    罗伊娜没抬头，目光还停在页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只是手指停止了捻动。

    ≈ot;每天给你三十分钟，我可以指导你的魔法。≈ot;又补了一句，毫不客气的轻描淡写语气，≈ot;漏洞太多。≈ot;

    ≈ot;你……≈ot;温妮塔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ot;这么说皇帝？≈ot;

    温妮塔背对着众人在厨房水槽前洗碗，水声哗哗。她低着头，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苏菲看着她。

    温妮塔愣了一下。罗伊娜说这话时，没有像往常那样上≈ot;理性分析下≈ot;之类的开头。而且——她的目光飘向了窗外远处的森林边缘，手指悄悄沿着茶杯边缘转了半圈，像是在想别的事情。

    窗外夜色沉沉，屋内灯火暖黄。

    蕾芙正夹起最后一块煎饼，闻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罗伊娜收回目光，看向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从鼻子里≈ot;哼≈ot;了一声，挑着音，有点孩子气的理所当然。

    出奇地不闹，不起哄，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趴在桌上，下巴枕在交叠的手背上，像一只懒洋洋的猫，眯着眼睛，嘿嘿地笑。

    温妮塔的耳根≈ot;唰≈ot;地红了。她飞快地别开脸，抓起桌上的碗碟，语速突然变快：≈ot;就、就是说，反正我也要做饭，也不费什么事……≈ot;

    罗伊娜坐在窗边那张宽大的旧扶手椅里，腿上摊开一本厚重的羊皮纸装订的，页边缘磨损得有些毛糙。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的指尖捻着页一角，长发松松地拢在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