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生日 今夜你一(2/2)
橘黄色的火苗，在风雨中颤颤地跳动，照亮了蛋糕上歪歪斜斜的“生日快乐”四个字，也照亮了两人的脸庞。
“我喜欢海边。”裘应说。
裘应许愿许了很久，久到苏雾怀疑他是不是许了几百个愿望了。
他想死在生日这天，死在海边！
直到这一刻，看着苏雾踮起脚，费力地把伞往他这边靠。
“送你回去之后，被你爸抓住，我也走不了了。”裘应无奈地说，“被关了三天，没饭吃，没水喝，想着死在狗笼子里也一样。”
可是现在的苏雾，心态和当年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截然不同了。
怪后悔的。
“让我陪你过生日。”苏雾说，“而不是把我骗出来，你骗我，我当时真的很生气，没给你什么好脸色。”
苏雾走了过去，将伞撑到裘应的头顶，然后自己站在风口，替他挡了风。
正因如此，他才会如此出格，想让她陪他过一次生日。
可能就是他在哭呢。
而他唯一的奢愿，只与她有关。
终于，蜡烛点燃了。
没有人会在意他是否来到这个世界，也不会有人在意他是否离开。
无
于他而言，活着，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
苏雾让他别吃了，走个形式就行，裘应却坚持：“吃完蛋糕，愿望才能实现。”
苏雾用伞遮住了他，也不再念着一定要回去：“许愿吗？”
“我会！”苏雾狡辩。
裘应看着她，忽然也笑了。
作者有话说：
“现在可以回去了吗？”苏雾又问。
“如果我说实话，你不会跟我去。”他说。
苏雾心虚地没接话，那时候的她，确实从没把裘应放在眼里过。
真像个疯子一样。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潮湿的味道。
她气馁地“啧”了一声，又不想错过这个瞬间，于是从他包里摸出手机，给他拍照，定格这一瞬间。
因为第一次冒险把她骗出来，就是在海边，那是他晦暗青春里唯一出格的一件事。
裘应依旧把她剩下的都吃完了，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裘应怔了下，心跳开始加速。
“不了。”
“我信。”
“你居然信这个？”
“……”
奶油有些化了，巧克力字也晕开了，像一张哭脸。
“苏小姐，今夜你一定会满意。”
他看向苏雾，目光变得柔软了，“但苏小姐心地善良，每天会偷偷给我带一些小面包，苏卡也很好，让我靠着它睡，不至于冻死。”
“讲什么？”
这个笑和他之前的笑截然不同，单纯许多，甚至有些孩子气。
“说出来不灵验。”
“裘应，过生日也不需要在海边来吧。”她柔声说，“回家也可以啊。”
每次带了伞他不用，只给她用，裘应从来不怕淋雨，也从来不觉得…自己配和她撑同一把伞。
坐哪儿，椅子都被雨水淋湿了。
“你没打算回去，是什么意思？”
裘应沉默地收拾了所有的东西，装进包里，自顾自往前走。
苏雾往他身边靠了靠，让他也能遮着雨。
苏雾嘴角抽抽了一下：“你的报答？就是让我嫁给你？”
苏雾想到那时候，他沉默地过完十八岁生日…所以，他其实做好了准备，不打算迎接十八岁的黎明。
“没有为什么。”
“你不会。”裘应笃定这一点。
他闭上眼开始许愿。
像十八岁那个坐在海边一言不发的少年，应有的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裘应有点可怜。
苏雾蹲了下来，和裘应蹲在一起，看着那个已经被雨水淋得快融化的蛋糕。
苏雾好奇地问他：“你许了什么愿。”
裘应看着那片汹涌的大海，海潮吐着白沫：“字面意思。”
终于，他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这是她第一次…祝他生日快乐。
“其实那天结束之后，我没打算回去。”裘应说。
“我向你保证。”
“好。”
“为什么啊？”苏雾声音忽然有些哽咽。
苏雾摸出手机，想给他拍照，却发现手机没电了。
他会把每一个字都镌刻在脑子里，永远记住，带进坟墓。
“从狗笼子里被放出来，我就不想死了，我想报答苏小姐。”
他心跳失声，接过了伞，他把伞的大部分偏向她那边，自己的半边身子依旧在雨中。
而苏雾追了上去，给他撑了伞：“裘应，打伞啊。”
裘应替她拉开了车门，俯身又为她系上了安全带，黑眸凝望她——
“生日哎，许一个愿望。”苏雾坚持，“一定要许愿，蜡烛都点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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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雾诧异地看向他。
海风忽然大了起来，把苏雾的伞吹得翻了过去，裘应立刻伸手抱住了她，将她护在怀里。
“你坐一会儿。”他说，“就快好了。”
甚至，她觉得裘应是有点病了。
他淡淡道：“可你一直在骂我，闹着让我立刻马上现在送你回去。而我，一向很难拒绝你的要求。”
经年累月的压抑，孤僻，被排挤…还有在她家吃的那些苦，形成了他此刻疯狂底色…
苏雾看着他，打火机的光一闪一闪，在他脸上投下闪烁的光影，显得皮肤格外苍白，眉眼漆黑。
“其实，十八岁那年你可以跟我讲。”
重新撑好伞，裘应给苏雾切了蛋糕，和当年一样，苏雾只吃两口，被雨水融化的蛋糕确实很难吃。
“好吧，那不要说了，总之，祝你生日快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