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1/1)

    事情的转变从那个被捉奸在床的夜开始。

    名为“迟久”的人生被毁了。

    名为“卿秋”的人生却更好。

    不甘,崩溃,嫉妒;想看卿秋活得糟糕,这件事,几乎成了迟久后来继续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可偏偏,卿秋美人在怀,并未像他揣测的那般痛苦。

    他呢?卿秋早就忘了他吧?

    又是一阵沉默。

    迟久捡起被子,将自己裹着,神神叨叨地念起来:

    “别看我……不要看我……求你……”

    宾雅不再说话。

    她弯身,捡起地上的碎片,预防轮椅被弄坏。

    接着宾雅走近迟久。

    被子里的少年,乌发雪肤,和她妹妹差不多的年纪。

    正如初见时见他哭便给糕点一样。

    对一个孩子,宾雅总是放不下心。

    “先睡吧。”

    宾雅靠过去,抱着那团被子,轻轻拍拍迟久。

    “我虽不知道大少爷为什么不愿放你走……但他都成婚了,你早晚可以离开。”

    迟久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可其实,现在的他,根本一点都不想走。

    迟久甚至恶劣地想。

    都家那位大小姐肯定不知道,她眼中英俊多金的优秀丈夫,其实是个爱弄男人的混账烂货吧?

    他偏要留下。

    卿秋毁了他,他毁了卿秋。

    他要勾着卿秋,让卿秋再和他弄一次,让卿秋和他一样在最不堪的时候被心上人看到。

    迟久规划着自己的复仇大计。

    靠在宾雅身上,被拍着身,就这么越想越美地睡着了。

    ……

    入夜,迟久睡得正沉,忽地身上一凉。

    玉色微凉的手攀上他的胸。

    迟久哼唧两声,脸红,不好意思地咕涌两下。

    “宾雅……进展太快了。”

    他们还没成婚,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身上的人突然不动。

    迟久靠过去,环住“宾雅”的脖颈,小声对她解释。

    “我不是讨厌你,我只是觉得这样太快了,而且我还有个秘密没有告诉你……”

    声音突然顿住。

    迟久原本睡意惺忪,但现在他清醒过来,顺着宽阔的肩颈一通摸索……

    最后猛地将人推开,神色惊恐。

    “卿秋?”

    卿秋嗯了一声,捏过他的下颚,顺势吻了上去。

    迟久被气得浑身发抖。

    卿秋做得太自然,好似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还和原来一样。

    不对,只有他不是原来,对卿秋来说一切本都和原来一样。

    他又没受委屈。

    迟久推开卿秋,疯了般,头手并用地又拱又打。

    “你滚啊!今天你不是成婚吗?来找我做什么?”

    卿秋扼住他的手腕。

    顺势吻上去,在掌心那咬了一口。

    “没意思。”

    卿秋这样说。

    迟久先是一愣,随后笑得腹痛。

    “我就知道,你这个烂人,成婚了还是改不了弄男人的毛病。

    好可怜啊,心悦你的女子也好,嫁与你的女子也好。”

    都好可怜啊。

    她们知道,她们喜欢的如意郎君,会在白天的小巷将头埋进他怀中吗?

    迟久一想就笑。

    卿秋擦擦他笑出的泪,垂眸,嗓音淡淡。

    “不可怜。”

    卿秋道:“都家人都死光了,都家的家财正被她的叔伯觊觎。”

    迟久不笑了。

    “有样学样?你打算也吞一次别家姑娘的嫁妆?”

    卿秋摇头,依旧冷淡。

    “只是交易,她给我部分钱权,我护她家财安全。”

    迟久古怪地“哈”了一声。

    他才不信呢。

    卿秋这种道貌岸然的人,一定是哄得人家好姑娘给钱给色,最后用完了再一脚蹬开。

    卿秋又捏住他的下颚。

    虎口抵着他的唇,迟久舔了舔,发不出声音。

    卿秋神色倦怠。

    只是夜色太深,迟久看不清,只隐约觉得卿秋嗓音比之前低沉了。

    “先不说那些,别总提别人的名字,我好心烦。”

    卿秋有些烦躁。

    他总这样,在别人面前装啊装的,一到他面前就本性暴露。

    好假。

    迟久正想着,腿被分开,卿秋去勾他的腰带。

    迟久捂住了。

    “我趴不稳,你别弄我。”

    他腿还好的时候,卿秋来弄他,一般不正面弄。

    他不喜欢看卿秋的脸。

    便背对着,任由卿秋撩开长衫,把前面那段布搭他的后腰上。

    墨色长衫微凉。

    动一下就滑,再动一下再滑。

    他说过不许卿秋乱摸他,卿秋却总借着那段布完全下滑时,一边挑布一边用带着青色扳指的手滑过他的腰线。

    其实迟久排斥也不排除。

    那段布宽,刚好挡住,他会好受些。

    卿秋身体一僵。

    迟久没察觉,带着困倦,继续嫌弃。

    “还有,你刚成婚,身上一股子女人的脂粉味。”

    卿秋的手轻轻揉着他不动的脚踝。

    原本沉默着,听了后面的话,才总算露出一声笑。

    “吃醋了?”

    迟久觉得奇怪。

    “没。”

    他只是觉得,别的女人的脂粉香容易让宾雅误会。

    卿秋把迟久抱进怀里。

    编着小辫子,将一把细细凉凉的长发拢在掌心。

    “你好好闻闻。”

    卿秋耐心道:“没别人的味道,很干净的。”

    迟久推开卿秋。

    “不行,你明天正午来,我好困。”

    迟久打了哈欠。

    卿秋系上花结,沉默许久,方轻声问他:

    “不生气了吗?”

    迟久困得不轻。

    “嗯。”

    又沉默一会儿,卿秋笑一声,比以前都要真心。

    “我还以为你会气很久呢,你那样的脾气,小肚鸡肠。”

    什么小肚鸡肠?

    迟久肘了卿秋一肘子,让他别乱讲话,卿秋却只是抱着他笑。

    等扎完辫子,才捏捏他鼻尖。

    “好了,睡吧,我明日保证准时找你。”

    迟久钻进被子。

    ……

    次日,天亮,宾雅回到房间。

    “小九,你还好吗?”

    宾雅心情忐忑。

    “昨晚管家叫我出去帮忙,我回来见门不知怎的还开着。”

    宾雅边说,边将一包糕点放下。

    这时迟久刚刚醒。

    他呆坐了一会儿,慢慢梳理着昨夜的事,随后猛地拆开糕点的油纸往嘴里塞。

    他塞得太快,又太急,很快便被噎住。

    宾雅立刻去拍迟久的背。

    “你干什么?快吐出来,又不是以后都没得吃。”

    迟久咳得眼睛都红了,却还是生生咽下糕点。

    “再不吃就来不及了。”

    宾雅不明所以。

    两人对视许久,迟久转移话题。

    “你能去找都家大小姐,托她正午来见一见我吗?我想求她劝卿秋放我走。”

    宾雅一脸为难。

    她与别人不同,知道卿秋危险,很怕忤逆这位大少爷。

    可那天迟久实在可怜。

    宾雅败给心软,伸手,和迟久拉了勾。

    ……

    又是平常的一天。

    但这天,在正午前半小时,宾雅离开院门。

    迟久仍待在屋里。

    拿着罐子,拨开糖纸,往嘴里塞巧克力。

    他吃了太多。

    吃到后来,他对糖味都快麻木。

    这时窗晃了晃。

    吃够了的迟久抬头,看见撑着窗,从后面进来的卿秋。

    “怎么又吃这么多?忘了你会牙疼?”

    卿秋收起罐子。

    “我知你最喜欢那种纵容你的人,但真吃坏了牙,你又要来叫着我好哥哥撒娇……”

    迟久忽地一把拽住卿秋的袖子。

    “快,我们快。”

    卿秋刚把罐子放上架子,就被扯着衣袖,跌倒在榻上。

    迟久已经脱了自己的。

    但论到卿秋,因为他手太笨,死活脱不下来。

    卿秋不慎磕了脑袋。

    “你别急……”

    之前不是还那么嫌弃?怎么才过几日就变了?

    卿秋按着那颗毛绒绒的脑袋,正要说些什么,迟久先哭了。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是不是恶心我?觉得我废了的腿丑陋难看,碰都不愿意碰我?”

    卿秋无奈起来。

    他拿着帕子,擦干净了那张吃花的脸,哄孩子一样把人抱在怀里哄着。

    “不难看,你乖些,不要哭。”

    迟久还是哭。

    他哭得像个孩子,手却紧紧拽着他的下面,这下又不像个小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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