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2)
十七岁这年。
再隔了一张桌，有人冷声，接了话，“那不止，乌孙国旧部，骁勇善战的入军，懂盘账的管商路，懂得我们中原文化和朝廷规矩的谋士，全被大苍国君塞进这趟入京的使团里头了，倒是懂得用人不疑的。”
阿珠记得这个名字。
年纪最小的驿站伙计擦着桌子，试探着问，“这什么国君，不会跟咱们也打起来吧……”
她腾然站起来，在驿站一众客人惊诧的目光下，飞快往外跑。
“那就看大苍使团来，谈得怎么样了。”
每逢有人问，何以挂一个女式荷包。
“咱不怕蛮子动刀枪，就怕蛮子有头脑啊，照这个势头下去……”
她的眼前浮现了一个拥有翠色双眸、性情桀骜的异邦少年棋手。
无
阿珠一愣，“我记得，乌禅是乌孙国贵族的人啊。”
阿珠吃惊。
不知等自己快马加鞭地赶回去，来不来得及凑上这番热闹。
阿珠接过，是一叠密密麻麻写满了拆解思路的残局批注，当真是倾囊相授。
她不知道谢临如何办到，却能猜出，他舍了多少人情利益出去。
“姜公子，发生何事了？”
热气熏得她浑身发软，轻飘飘地，睡了一个好觉，翌日起来梳头，把那根白玉簪找出簪上了。
阿珠的茶水没端稳，洒出了一点在下摆上，洇湿了她半旧的荷包。
作者有话说：
阿珠起了兴致，小心翼翼收好那份批注，同薛家夫人告别，踏上了归途。
意料之外地，她扑空了。
“不止会打战，还会收买人心，会用人，这就是谋略了，难怪能建国。”
“北边原先不过是几个部落，能成什么气候，如今大苍国君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打了好几场硬仗，把各部都打服了，还能恩威并施地把这些亡国臣的心给拢到一块儿去。”
乌禅。
蜀地吃茶，蒙山雀舌正回甘。
“敢问夫人，是什么棋枰大会，能劳动薛老先生路途遥远也要亲自赴局？”
不知是谁的话音冷了冷，四周霎时安静下去。
“此处官道太平，我无碍的！”
“还有……联姻。”
阿珠就道，“这是一位好姑娘赠予我的。”
想偷偷旁观一局，看他变得有多厉害。
如今算来，乌禅该当同她差不多大了，竟然又来京城了吗？
“我有事先赶回王府，马车与行囊劳陈镖师送回。”
隔壁桌坐的，恰好是几个从京城赶路出来的客商。
那人咕噜噜灌空了一壶茶，倒扣着，盖住了一个小茶杯。
他不会认得天南海北所有书院、棋社的话事人。
“你这是在深山老林里闭关多久了？没听过外头的信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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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鱼吃小鱼，大国吃小国，乌孙国小，去年就归顺了大苍国了，乌禅如今在替大苍国下棋，不止棋手，乌孙国的官吏、工匠通通都归大苍朝廷了。”
陪了她了两年的镖师陈万年还不曾见过她如此慌张神色，执刀追出。
她擦了一下额头的汗，骑着马儿，往计划中的最后一处。
暮夏依然热得人快要融化的风，第二次扑到了她眉目愈发长开的面庞上。
她轻声搭话，“敢问，是大苍国哪位棋手这般厉害？与乌孙国的乌禅比起来呢？”
愈是靠近京城的驿站，能够听到的关于棋枰大会与乌禅的消息愈多。
薛夫人摇了摇头，说不大清：“具体名目我也不知，只听老爷念叨，这次不止京城棋手，还有外邦使节团里带了极为厉害的棋师来切磋。其中一个名字古怪，好像叫什么……乌禅？相当值得一看。”
宣州的薛先生。
同伴拍拍他的肩膀，“认栽吧，谁能想到大苍国能有今日呢。京城棋院的好几位老先生都输了，我看，朝廷再不把翰林院的棋手们派来，这天子脚下的脸皮，就算是叫人家踩尽咯。”
输了钱的那人道，“小兄弟，害得我输钱的，正是你说的那个绿眼珠子乌禅。”
年复一年，阿珠不止学棋，也领略人间胜意，陪伴她的除了玉簪，还有淑真给的荷包。里头的驱蚊香丸早就被没味了，色泽娇嫩的丝缎也被晒得半褪色，她还是挂在腰间。
“听说是谈边贸。”
洛州赏花，千叶牡丹多娇艳。
小小驿站里，指点江山的议论多起来。
她在乾坤道做小棋童时，亦旁观过民间一些棋枰大会，大多是小打小闹。
两人闻言，目光齐齐投去她面上，都有些微妙。
其中一个刚落座，就满脸郁闷地给自己灌茶，“老子这一趟跑商挣的，还不够在长乐坊输的，往后诸位看着我，我若再去下注，便剁了这只手。”
薛家宅邸里只有薛家夫人，她端来凉茶迎客，“京中要办秋日棋枰大会，老爷前几日就便赶去了。临行前，他还特意嘱咐，若是有姜姓郎君登门拜访，便将他留下的东西转交。”
但认得五湖四海，通过科考跻身京城的读书人，这些人大部分都当了官，有的比谢临资历大，爬得位置高，有的与他同榜及第，正是在仕途大展拳脚之时。
“能跟谁？大苍国君求娶，奉上未来皇后宝座，点名道姓了要金枝玉叶，要有陛下血缘的嫡公主。”
她在客栈里用热水泡着走得发胀的脚。
“跟谁？”
阿珠打断他，翻身上了一匹四蹄健壮的小黑马，转眼就策马出了驿站。
不会是赵宏邈，是谢临。
她就是因为这个名字，才被陛下从民间召进宫的。
“姜公子，我奉了命令，不能让你独自……”
阿珠已不是对人情世故懵懵懂懂的小孩儿了。
阿珠对大苍国这个名字有些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