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2)

    声音刚落,水车那头便立刻传来阵锤打撞击声,花田里不知何出又钻出两个陌生男人来,几人开始踩踏刨拔花田里的芍药月季,还要推倒那遮荫的竹棚。

    眼前这些地痞无赖分明就不是能讲理的人,她也没必要浪费唇舌,该动手的时候,她也不含糊。

    虽然她是个女子,但这一通没有章法又不要命的追打之下,那两人也被吓得往旁边乱躲。

    裴展熙转头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两个男人从花田间扬长而过,全不顾及脚下花卉,他将车速慢下,小声问道:“不是花农吗?”

    那两人闻声反变本加厉嚣张起来,其中一个身着藏青短褐的男人道:“都别愣着,给我动手!”

    一道人影凭空而降,飞起一腿扫向他的面门,转眼就将他踹倒在地。

    下一刻,惨叫响起,他的手腕被人拧断。

    瓦盆碎裂的声音听得佟伯一阵心疼,他推开扶着自己的喜哥,气急败坏上前想要阻止,对方一个闪身就错开佟伯,又随手拾起地面的木方,朝着迎面而来的佟伯砸去。

    这一锹下去,吓得那两人赶忙向两边闪开,李芍欢的铁锹重重砸在了潭边石头上,她犹不放弃,举起铁锹不依不饶地又朝两人拍去。

    “你莫同我废话,还不揍他们!”李芍欢气得浑身颤抖。

    裴展熙去帮佟伯,水车这头她就自己上阵。

    可还没等佟伯几人缓过神来,水潭边上就又传来李芍欢的声音。

    可他的手还没靠近李芍欢的铁锹,便被人轻巧捏住。

    “快滚开!不然老娘跟你们拼命!”李芍欢手里握着铁锹,如同一只暴怒的狮子,一边大声喝斥着,一边压根没给前面两个男人反应的机会,一铁锹拍了过去。

    原是在田边值守的花农发现了他们,高声喝问起来,又朝远处召唤同伴。

    他“哇”一口,从嘴里吐出两颗门牙,又是惊又是惧,捂着嘴正要召唤同伙,却只见花田里几道人影被人逐个掷起,一个叠一个地落到他背上,他闷咳不歇,胸口一阵翻腾,想骂骂不出,想喘喘不上,只能瞪大眼眸趴在地上,吃个满嘴泥,却连对手的脸都没见着。

    “你们这是做什么?做什么……”

    田间是大片的花海,多为芍药与月季,此外她亦种了不少琼花蜀葵百合等花卉,花期都相近,另外田边还种满各色配草,什么菖蒲、艾草、兰草、文竹,一眼望去,郁郁葱葱。

    佟伯颤巍巍地带着喜哥赶来,瞧见这一幕又气又急,冲进竹棚底下。

    远处的水车正哗哗转动着,从池塘里抽水入渠,灌溉这片花田。

    花田那头却忽然传来喝声:“你们两个干嘛的?”

    她没见过裴展熙和人大打出手的模样,更没和他一起打过架。

    “做什么?去问你们当家的,放着好好的花不种,跑去管闲事?她既然爱管闲事,那也别怨爷们不留情面!”那人冷笑着将一盆上好的芍药盆栽推到地上。

    “佟伯!老谭,你们快来——”

    不知不觉间,他们快到田庄了。

    那两个正抄着斧锤在砸水车,这个时节要是没了水车,那十来亩花田都靠人力浇灌根本不够,李芍欢当然不能让他们得逞。

    作者有话说:

    砰砰砰几锹下去,竟把那两人从水车旁边逼退,李芍欢也被溅了满脸满身的水,脸上却没丝毫退让。对方缓过神,见来的只是女人,骂了两句粗口,用手里的家伙事儿格开李芍欢的铁锹,欺身逼近,一边污言秽语不断,一边就要伸手夺她铁锹。

    透过路边的行道树,她已能远远瞧见自己的花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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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放个预告——血液喷溅,殷红血色似染红漆黑长夜,刀光剑影密织成网兜头而落,裴展熙顾不上拭净唇边溅上的温热血液,手中长刀似不知疲倦般迎向山匪。这一刻,噩梦化作现实,无数的画面走马灯般闪过。陵阳关外的厮杀,被血水浸染的积雪,同袍的残躯,父亲临终的嘱托……还有那杆洗血长枪。瞬间涌来的回忆,让他眼前只剩腥风血雨,额际突突狂跳着,悲愤痛苦让他愈发亢奋,仿佛那日迎战苍羌,他手握洗血长枪,不知疲倦,无惧生死,永无停歇。是了,他不是什么章晞。他是裴家的儿郎,裴展熙。

    对付这些人,要的就是比他们更狠,更不怕死的气势。

    “咦?那些是什么人?”李芍欢忽然小声开口。

    他刚要骂人,眼前却又一花。

    “道听途说的事不可信,东家娘子,不说这些可好?”裴展熙不想再听她提起他和其他女人的过去。

    那木方眼见要落到佟伯额前,远处竟飞来一方装满泥的残破瓦盆,只听“砰”一声闷响,那人杀猪般惨叫起来,他的手被瓦盆撞了个正着,手里握的木方也随之落地。

    裴展熙赶到,一手拉过李芍欢,一手将对面那人掼入水潭中,薄愠满面:“不是让你在马车上等我?打架这种事,交给我就可以了!”

    “应该不是。这个时辰是花农午歇用饭的点,他们一般不在花田,这二人我没见过,花农也不会这样踩踏田间花草。”瞧他们来者不善的模样,李芍欢心中隐隐生出不妙,忙道,“你停车,快。”

    这回……齐全了。

    “明明是你问起从前的……”李芍欢嘀咕一声,也不计较,只转头望远处。

    入夏时节,天越来越热,阳光也越来越毒,田间已然搭起用来遮荫的竹棚,棚顶盖上茅草或是芦苇帘,底下摆着的都是些不耐晒且精贵的盆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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