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1/1)
“啪!啪啪!”
戒尺抽在屈丞的脸上、嘴上,力道不大,但一下一下叠着,地方不大的皮肉被反复责打,顷刻间全红了。
温九黎手腕一抖,就会冒出一条新印子。
他慢斯条理的用戒尺戳了戳屈丞的眼皮,“哎呀”了一声,“你破了相,今天恐怕不能出门了。”
屈丞喘息着,勉强扯出一个笑,他只觉得脸已经麻了,火辣辣的散发着热气,不像自己的脸,像一块被捶打的牛肉丸。
他心中怨气冲天,嘴上还在反复献忠:“先生要是有什么吩咐,我戴上口罩出去做也一样。”
“那怎么行?”
温九黎瞥了眼他的手,膝盖一抖,将他的手抵开,淡声说:“你既然是我名义上的义子,那些宴会就该由你代我出席。”
“杜家不是送了请帖吗?今晚,你去。”
本该冰凉的戒尺经过和人类的反复接触,现下摸起来竟然有些温热。
一端的棱角抵在屈丞的脸上,压出小小的凹陷。
温九黎看着他的眼睛,挖掘角落里的愤恨,笑的更开心了:“正好我跟杜槐胜以前关系不错,你见到他,记得叫声叔叔。”
温九黎和屈丞年岁相差不大,现在还在龙傲天男主没成长起来的早期剧情,屈丞二十四岁,正是打拼的好时候。
温九黎这具身体已经三十岁了,但看着不过二十五上下,与屈丞称兄道弟可以,称父子就有些古怪了。
屈丞只“嗯”了声,多的话说不出来,脸疼。
这个世界是系统出错意外把他们俩扔进来的,自然也没什么任务要做,温九黎只要不把自己作死,干什么都行。
他沉吟了一会儿,丢开戒尺,双手交叉搭在膝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种时候,一个有眼力见又贴心的义子应该立刻询问他在苦恼什么。
屈丞哪怕脸疼的想杀人,还是无比敬业的靠了过来。
这就是龙傲天的毅力。
他俯下身,脸贴着温九黎的腿,以一种既可以是暧昧的姿势,也可以是子孙满堂的姿势问:“先生,您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和我说。”
你的痛苦我都分担。
你的遗产我都继承。
温九黎揉揉他的头发,嫌弃发胶多,默不作声的在他的衣领上擦了两下。
屈丞:“……”
忍。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前面不重要后面也不重要,总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他屈丞出人头地了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忘本!
“我确实有件烦恼的事。”温九黎慢悠悠的说。
屈丞眼前一亮,洗耳恭听。
“我信任的义子,居然背着我跟闫家接触,你说,这该怎么罚?”
哥们儿你怎么还搞暗恋啊?
回国第一天, 屈丞就收到了闫家的橄榄枝,他晾了一周多,摆足了姿态,这才给了回复。
温闫二家关系特殊, 利益相同时他们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利益相悖时他们便诅咒着对方早点倒闭。
温九黎和闫家现任家主闫禹更是两看两相厌。
他们虽然算得上自幼相识, 但温九黎看不惯闫禹眼高于顶的自大姿态, 时常当面嘲笑他是个蠢货。
闫禹烦他病秧子一个还处处蹦跶, 除了温九黎,没人敢指着他的鼻子骂他。
因着温九黎身子不好,闫禹长他两岁, 从小就被叮嘱要多照顾照顾这个“弟弟”。
第一次见面时,闫禹故意将温九黎带去了海边, 吓唬他要把他扔进海里。
没想到温九黎当晚就着了凉,病了好几日, 昏迷时还故意叫他的名字,念叨着害怕。
闫禹挨了打,从此以后对温九黎避而远之。
但两家来往密切,抬头不见低头见, 哪是他想避就能避得了的?
二人进了同一所学校,家中三令五申,要闫禹多去看看他, 温九黎脾气好,身体弱, 有什么事憋着不说, 要是受了欺负,只有他这个哥哥能帮他出头。
闫禹都气笑了, 他脾气好在哪?
他只当耳旁风,从来没去低年级找过温九黎。
但有的人在哪里都是焦点,哪怕闫禹不去找他,温九黎的名字也会从各种地方飞进他的耳朵。
先是朋友问他认不认识大一的学弟,要是有认识的,想叫人帮忙打听点事。
闫禹眉毛一挑,猜他是春心萌动了,好奇的问:“干什么?你也要搞追爱校园那一套?”
朋友啐了他一口,“胡说什么呢?大一有个学弟挺合眼缘的,我想认识一下。”
闫禹一听是学弟,消了想法,不疑有他,又问:“哪个学弟啊,说不定我认识。”
朋友摸了一下鼻子,嘟囔道:“你的话,还真有可能认识。”
不过他没说是谁,打了个哈哈把这事掀了过去,没过多久,闫禹约他出去吃饭,朋友只回了句“最近忙,改天”。
快毕业了,忙点也正常。
虽然他这个朋友不务正业,但闫禹只当他终于有了点上进心,没追问。
又过了几天,闫禹发现了不对。
朋友一放学就火急火燎的跑了,平日里的聚会也不来了,时不时看两眼手机,活像被勾了魂。
直到暑假的时候,闫禹在街对面看到了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不远不近的走着。
前面那个扣着鸭舌帽,淡淡的阴影垂在眼上,略长的黑发扎成低马尾搭在肩头,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机。
阳光从高楼的缝隙中投下来,漂亮的下颔时隐时现,没走多远,他忽然停住脚步,抬起头看了看天。
就是这一刻,闫禹看到了少年的侧脸。
眼下并排的泪痣点明了他的身份——闫禹的脑中轰然炸响,他僵硬的站着,目光缓缓移向少年身后。
那狗皮膏药似的人,正是他的好友。
“你好烦啊,”温九黎不高兴的回眸,“跟着我干嘛?”
朋友拘谨地笑了一下,“阿九,我们好歹也认识快半年了,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
帽檐下的细眉轻轻皱起,温九黎撇开眼,“不许这么叫我。”
朋友又笑了一下,不知道是尴尬还是无措,闷声说:“我听其他人都这么叫。”
温九黎奇怪地瞄了他一眼,“哪个其他人?”
还能是哪个?不就是闫禹。
虽然他们俩关系不好,但在长辈面前还是要装装样子的,闫禹在那个时候就会揽着他的肩,叫他阿九。
温九黎也会配合的露出乖乖的笑容,忍着恶心喊他闫哥哥。
等没人了两个人恨不得一个去南半球一个去北极圈。
“没谁,”朋友知道他不喜欢闫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讨嫌,笑着说:“我就是想请你吃饭,大少爷,赏个脸吧,算我求你了。”
“你本来就是在求我。”
温九黎将手机塞进卫衣口袋,矜傲地抬起下巴:“去哪吃?”
朋友眉开眼笑,“我带你去!”
叫来司机,二人一同离开,只剩下闫禹站在原地发呆。
如果他是个雕像,沉思者的位置应该换成他,至少这一刻,他的忧郁胜过奥古斯特。
世界怎么会变成这样?
闫禹拿出手机,激动地啪嗒啪嗒打了一行字,想来想去又删掉了,换成了语音。
“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温九黎轻飘飘的瞄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问:“谁找你?”
他们都知道是谁。
朋友不好意思的放下手机,解释道:“这是昨天的消息,不小心误触了。”
不管闫禹要找他干什么,必须等今天这顿饭吃完。
无情的抛弃了好兄弟,染着浅栗发的学长退出聊天界面,打开照相机看了看自己的脸,心中多了几分担忧。
平心而论,他长得很拿得出手,但在温九黎面前,他总是觉得心中不安,生怕表现得不好,把第一次吃饭变成了最后的晚餐。
“学长,你有新消息。”
温九黎被他的震动声弄烦了,提醒了一句。
学长一听,以为他不高兴,忙将闫禹的设为了免打扰,双手交叉放在膝头,扯出一个和煦的笑容:“没什么要紧事,我们聊我们的。”
温九黎没想跟他聊,“嗯”了一声,不再理会。
窗外的画面飞速变化着,学长心里默数着数字,反复告诉自己数到几就跟温九黎说话。
结果越数越多,越数越退缩。
眼看着两个人大有一路沉默的倾向,学长心中着急起来,咳嗽了一下,问道:“学弟,我听说你喜欢冰球,我也喜欢,要不要找个时间打一场?”
温九黎稍微有了点兴趣,似笑非笑地打量他:“学长喜欢的怎么都跟我一样?”
“缘分,都是缘分。”
得到了他的回应,学长激动起来,坐直身体,献宝一样将自己的手机屏幕递过去:“你看,上次你打冰球的时候,我就在观众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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