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1/1)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沈知雪的发顶,“知雪,你看着我。”
沈知雪被迫仰起头,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你难受,为什么不叫我?”
谢聿礼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是你小叔,照顾你是天经地义,有什么事是不能跟我说的?”
沈知雪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叫了……”沈知雪的声音很低,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叫了,可是衍舟听不见了……”
谢聿礼的呼吸一滞,心口仿佛有刀在插。
下一秒,他忽然松开了禁锢,双手下滑,直接将沈知雪打横抱了起来。
“啊!”沈知雪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谢聿礼抱着他,大步流星地往楼上走去,步伐稳健,完全看不出是个受伤的人。
“小叔,你要做什么,放开我!”
“你觉得我要做什么?”
“又把小叔往变钛那处想了?”谢聿礼垂眸扫了他一眼,“真不知道你的脑子一天天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沈知雪觉得这人在倒打一耙,可他没有证据。
“还是说,衍舟之前跟你说过我的坏话?”谢聿礼突然又道。
涉及到谢衍舟的事情,沈知雪总是反应的极快。
“没有。”
“既然没有,为什么那么怕我,还躲我?”
谢聿礼一脚踹开卧室的门。
沈知雪脑袋晕晕沉沉的,下意识道:“我只是觉得,小叔这样不合适。”
“哪样不合适?”
谢聿礼将沈知雪放在床上。
他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单手撑在沈知雪身侧的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知雪陷在柔软的床垫里,一双狐狸眸子因为发烧,湿漉漉的。
“就是现在这样,不合适……”
谢聿礼的目光落在沈知雪的脸上,一分一秒都舍不得移开。
他见过比乖宝这副模样更漂亮的景色,在他的西山别墅,对方哪怕沉睡着,也受不住的哭着求饶。
谢聿礼呼吸一沉,喉结剧烈滚动一下,强迫自己收敛思绪。
“现在这样……”他重复了一遍沈知雪的话。
“知雪,你告诉我,”谢聿礼俯下身,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呼吸交融,“如果今天在这里照顾你、抱你的人不是我,而是温许谦,你还会觉得不合适吗?”
沈知雪瞳孔一缩,眼前猛地闪过温许谦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庞。
“不一样……”他下意识地反驳。
“有什么不一样?”谢聿礼截断他的话,语气陡然转冷,“因为温许谦有未婚妻,所以他合适?因为我是你小叔,还是因为你觉得我是个趁人之危的混蛋,所以我不合适?”
“我没有那么想!”沈知雪急着辩解,声音却因虚弱而显得底气不足。
“那你是怎么想的?”谢聿礼盯着他,步步紧逼。
沈知雪若是此刻清醒着,一定能很好的应对谢聿礼的“发难”。
但现在他的脑子一片混沌。
他只觉得此时此刻的谢聿礼尤其的无礼,他欺负人。
“讨厌你。”沈知雪直接撂下一句话,侧过身去。
谢聿礼一愣。
乖宝刚刚,是在跟他撒娇吗?
他看着沈知雪蜷缩的背影。
睡袍的腰带松松垮垮,露出一截白皙的肩头,在灯光的照耀下,像一道无声的邀请。
谢聿礼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一股燥热窜起,y了。
谢聿礼仓惶的站起身,匆匆留下一句“我去给你拿药”,而后就冲出了卧室。
“唔……”
沈知雪难受地蜷缩得更紧。
他咬着唇,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胸口的衣料,指节泛白。
那种感觉又来了。
他迷迷糊糊地想起身,想去浴室再用冷水冲一下。
可刚一动,浑身上下就虚弱的紧,他又跌回了床上。
“衍舟……”他在昏沉中无意识地呢喃出声,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哭腔,“难受……”
楼下。
谢聿礼刚把退烧药和水准备好,正准备上楼,忽然听见楼上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
卧室门再次被推开。
沈知雪似乎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眉头紧锁,额头上全是冷汗,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呓语着。
“别走……别丢下我……”
谢聿礼心脏一揪。
他大步走过去,重新坐回床边,伸手探了探沈知雪的额头。
烫得惊人。
“知雪,吃药了。”
谢聿礼扶着他坐起来,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沈知雪迷迷糊糊地张嘴,吞下药片,却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他只是本能地往热源处靠,额头抵在谢聿礼的手臂上。
谢聿礼僵着身体,任由他靠着。
“别走……”
“我不走。”谢聿礼哑声应着。
睡袍的领口在这个过程中散得更开,锁骨以下的风光若隐若现。
谢聿礼移开目光,拉过被子将人严严实实地裹住。
可沈知雪不乐意。
他手脚并用地把被子蹬开,嘴里含混地嘟囔着:“热……”
“你发烧了,得盖被子。”
“不要……”
乖宝在别人怀里才会这么乖
沈知雪皱着眉,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像是在控诉谢聿礼的冷酷无情。
谢聿礼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气又心疼。
“再动就你!”他威胁道,也不知道说给谁听。
谢聿礼将被子重新拉上来,这次没有再裹紧,只是松松地搭在沈知雪身上。
沈知雪安静了几秒,又开始往谢聿礼身边靠。
发烧让他浑身发冷,而谢聿礼身上的温度,是他在这冰冷中唯一能抓住的暖意。
谢聿礼垂眼看着那颗越靠越近的脑袋,心跳快得不像话。
沈知雪的额头抵上了他的大腿,发丝蹭过他的手背,痒痒的,像猫尾巴扫过心尖。
谢聿礼深吸一口气,抬脚上床,将人揽入怀中。
受伤的右脚被沈知雪不老实的踹到,谢聿礼丝毫不觉,只是将人抱的更紧了些。
“衍舟……”
沈知雪一边往他怀里攥,一边唤着谢衍舟的名字。
谢聿礼脸色黑沉,咬牙切齿。
“乖宝,我早晚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可沈知雪什么都听不见。
他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谢聿礼怀里,脸颊贴着对方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终于慢慢安静下来。
谢聿礼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心里五味杂陈。
乖宝把他当成了别人。
乖宝在别人怀里才会这么乖。
乖宝喊的不是他的名字。
每一桩每一件,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口上,疼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可他舍不得放手。
他收紧手臂,将沈知雪圈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对方的发顶。
谢聿礼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喊吧。”他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看我以后怎么跟你算账。”
夜渐渐深了。
沈知雪的体温在药物的作用下慢慢降了下来。
谢聿礼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过。
他的手臂被压得发麻,后背因为长时间半靠着床头而酸痛,脚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可他一动都没有动。
生怕惊醒了怀里这个好不容易才安稳睡去的人。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沈知雪的烧彻底退了。
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谢聿礼低下头,借着床头昏黄的灯光,仔细地看着沈知雪的脸。
烧退了之后,他的脸色还是很白,嘴唇上有一道浅浅的齿痕,是难受的时候自己咬的。
睫毛很长,微微翘起,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鼻梁挺直,唇形好看,下颌线干净利落。
睡着的时候,乖宝像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漂亮得不像话。
谢聿礼伸出手,指腹轻轻碰了碰沈知雪的下眼睑,又顺着鼻梁往下,停在唇珠上方。
没有落下去。
过了很久,他收回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沈知雪露在外面的肩膀。
“知雪。”他低声喊了一句。
沈知雪没有反应。
谢聿礼叹息一声,低头在他的唇瓣上轻轻一咬,随后把床头灯调暗,闭上眼。
这一夜,谢聿礼睡得很浅。
他做了很多梦,梦里有谢衍舟,有沈知雪,还有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自己。
梦里谢衍舟把沈知雪的手交到他手里,说:“小叔,拜托你了。”
他接过了那只手,指尖冰凉,细瘦得让人心疼。
他握紧了,想给他暖一暖。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