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2)
不是有关那位公主殿下的记忆,便不是他的记忆,也不能入他的识海。
屋内无端起了一阵阴风,红烛烛火被吹得东倒西歪,那三炷香燃烧的速度忽然开始加快。
桃花落英缤纷,花瓣被风吹拂着,有一片落在她和他的视线之间时,温岁看着他,鬼使神差地问了句。
“青涯……为何,为何你还没有得到安息……”
她的死局,或许可以改变呢。
温岁一惊,只是她“啊”的一声还没喊出口,裴白一个飞身上前,在她还来不及惊恐的时候,稳稳接住她,抱着她落了地。
等他垂下手,发现手心空空,还是只有一阵风。
今天她也练了剑呢,一下就学会御剑飞行,她以后说不定也能修剑道。
“对不对?”
“这是你的身体……”
她奇异地生出了一种念头……觉得,活着也挺好的。
——
温岁的心忽然就往下坠了一下。
乌宁手上仍旧没有停下,不断地往铃铛里面注入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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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纸钱上面用血写满了符咒,飘落在房间各地,看去尤为阴森。
乌宁遭重,脸色一变,猛地吐了大口鲜血。
裴白永远都说着一样的回答:“为了让公主殿下开心。”
裴白盯着空空的手心,眼眸漆黑又空洞,看不见底。
衡天宗宗主一出关,为了应对魔族将要入侵一事,很快便定了时间商议此事。
然后,她可以练剑,可以去行侠仗义,斩妖除魔,也可以在大比之上拿着剑潇洒地横在别人脖子,轻飘飘地说“承让承让”。
那抹残魂寄居在他体内,被人用招魂术强制唤醒,然后,裹挟着大片不属于他的记忆篡入他识海,想要与他的魂魄融合,甚至是……夺舍他的魂魄。
她开心得不行,从来没体验过这种感觉,都有些忘乎所以了,笑声简直能盘旋一整个山头。
在乌宁面前的不远处,地上摆放着一个香炉,香炉中间插着三炷香,旁边还立着红烛,地上洒满纸钱。
“那个给他下蛊,剜他心头血的温姑娘?”
温岁飞了半个时辰了,还不觉得累。
纸钱也成了碎纸屑,像下了一场纸钱雨一样,落满了整个房间。
作者有话说:
而被招的那片残魂,就在他体内。
“裴白裴白,我厉不厉害啊?”
……
“会。”
就算是因为他身上又被种下了蛊毒才这么说,才要教她练剑,此时此刻,在这一刻,温岁也当真觉得很开心。
“裴白,你为什么要教我练剑?”
“裴白,明天你还会教我吗?”
房间里面很暗,并没有点灯,外面月色照着,屋内更是透出几分凄迷意味。
但是……
她脸上的表情开始一寸寸的撕裂开来,双眉紧皱,唇角有鲜血缓缓流下,似乎在遭受着什么巨大的冲击。
裴白垂下眼,眉目一片霜寒。
乌宁抬手,往铃铛注入一道法力,铃铛响顿时急促如骤雨,屋内阴风也越来越重。
随即,乌宁睁开眼,祭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铃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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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然感应到,方才有人施了招魂术。
只是她御剑飞着飞着,恰好这时候有一只小鸟飞了过来,小鸟啾啾啾的叫着,在她面前不停地扑扇着翅膀,温岁吓了一跳,为了不碰到小鸟,她急速地控制剑转了弯,结果一下就跌重,眼见着就要往地上栽去。
若是温岁在这,定能一眼认出这是招魂的符咒。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接受你!”
事实上,也近似于无事发生了,他的识海一片风平浪静。
“就因为那个……温姑娘?”
身上魔气萦绕。
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生出了这种念头。
一下,两下,屋内的画满了符咒的纸钱蓦地被阴风吹起。
“他为什么不接受?”
玉清宗的乌宁明日也会再去衡天宗。
“啊啊啊啊!我会御剑了!”
所以,他的剑会偏,是因为这吗?
鲜血浇熄红烛,红烛也灭了。
她的身体现在不会痛了,不会像以前那样咳血,四肢百骸不会再有全身都要被绞碎那样的疼。
铃铛漂浮在空中,骤然响了起来。
裴白缓缓睁开眼,脸上一如既往的没有什么情绪。
裴白推开木门,走到外面。
而在另一处,衡天宗。
裴白的神魂并未受丝毫影响,在残魂裹挟记忆入侵识海的那刻,便被他神魂震开,不知又蜷缩在哪处躲了起来。
温岁简直是高兴坏了,御着剑飞来飞去的,嘚瑟地在裴白面前正着飞,倒着飞,围着他飞。
乌宁在房间内布下的仪式,也是招魂的仪式。
月明星稀,他看着上次天雷烧焦的竹林,缓缓掀起眼皮,看向夜空。
此时深夜,她一人在屋内打坐,却不是为了修炼。
说不定这一次,这枚丹药持续的时间能久一点,说不定她的身体真的在好转,她以后吃其他的丹药也能活呢。
时快时慢,时左时右,时上时下……
说不定……她能活下去呢。
尽管招魂之术失败,那片残魂躲了起来,他暂时寻不到,但是……经过方才那招魂之术的唤醒,裴白从这片残魂里,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太突然了,连温岁自己都没想道她这么快就能御起剑来,一个没注意,差点没站稳摔下来,裴白施来一道灵力在背后扶住了她,她稳住身形后操控剑的速度慢了下来。
“那本就是你的身体,对不对……”
“这是你的身体!”
铃铛响的越来快,越来越急,直到最后砰的一声,整个铃铛直接炸裂,成了一地碎片。
“为什么不接受?!”
“他就是你,你就是他。”
然后……她把剑当成了玩具。
裴白也跟着笑,当她像一阵风一样地从他旁边掠过,发丝带着一阵桃花香气拂过他的脸时,裴白下意识地抬起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时,她又很快飞远。
可以不靠裴白的血,不踩着裴白的命活下去。
乌宁看着这房间里的一片狼籍,先是一愣,后伏在桌上笑了起来,又有一滴滴眼泪流下。
仿佛方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乌宁不断的,反复的呢喃着这这些话,渐渐面目扭曲,瞳孔血红。
且,他的识海里,容不下任何一点,别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