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活下去(2/2)
……应该也不是睡眠质量的问题。
“叮”的一声，晚餐加热完毕。
施然看到他将她买的晚餐和早餐都慢条斯理地吃得干干净净，又看到他动作麻利地收拾了碗筷，仔仔细细地擦干净了桌子。
施然晚上又点了那家海鲜粥。
……
……
沈礼周看了一眼，又别过视线，再看一眼，然后在微波炉那两分钟的加热时间即将结束之时，低声问了句：“这是买给我的早餐吗？”
过了会儿，余光里才看到他终于开始夹菜。
怎么会这样？
暖黄色的灯光落下，色泽鲜明的食物在空气中酿出温柔的暖意。
都开不了车了。
他点头夸赞：“很好吃。”
施然朝他笑了笑，用温柔的，却不容置喙的口吻：“我送你回家。”
第二次了。
怎么还像流浪猫一样最喜欢吃鱼。
他对她毫不吝啬地提供帮助，又小心翼翼地拒绝她的靠近。
施然在他对面坐下，问：“味道怎么样？”
施然微微蹙起眉：“你到底这几天有没有睡觉啊？”
两人走出门，夜风迎面扑来，天空是深不见底的靛蓝，缀着疏朗的星。
他点头，道：“一切都好。”
受伤/应激猫必须先通过缓慢靠近、气味熟悉、正向奖励建立安全感，再触诊、包扎或用药，否则会引发挣扎骨折、伤口撕裂甚至应激休克。（注）
施然收回自己不太恰当的联想。
淤青处明明那么严重，但他看起来一如既往，干净，妥帖，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好闻皂香，好像没有任何不适的地方。
施然转过头望他，看到他懵懵懂懂又莫名好似有些警惕起来的眼睛，又看到他的手机亮着，上面是正在叫车的界面。
他也起身，道：“好。”
她还没见过睡眠质量如此好的人。
她定睛看书，又翻了几页，才起了身，道：“看完了。我们走吧。”
本来准备小小声地偷偷吃饭，不打扰他，连手机都调了静音。结果这里之前安了个很响的门铃，外卖小哥没打通电话，站在门口一通狂按，吓得她打了个激灵……他也没醒。
本来说好要一起去吃饭来着，怎么现在天都黑了。
他明明垂着眸，却似有所感般，动作顿了下，极为自然地抬手紧了紧领子。
怎么像流浪猫一样小心警惕。
甚至好像……还闻到了些饭菜的香气。
几点了……？
书上说，恐惧是猫诊疗的最大障碍，无信任则无治疗。
也不催她，也不玩手机，也不打算离开自己所在的这一个小小片区，像暂时被人收留，又随时可能被遣返的乖巧小猫。
沈礼周抬起头，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月光落在他皎洁清俊的脸颊，那双浅淡的眸子又深又亮，专注地、疑惑地望着她。
之前每次醒来之后，头会疼得像要炸开，浑身会像灌了铅般沉重，胃里会不断上涌着恶心感，什么也吃不下。而他现在却只感觉整个人都软绵绵的，眼皮还有点沉……好像如果闭上眼睛，还能再睡过去一样。
沈礼周咽着水，下意识地想摇头，又想到什么，低声问：“你饿了吧？”
还一切都好！
他睡了大概五六个小时吗？
然后眼睛瞬间睁大了。
于是她拉开她的车门，扬声道：“上车。”
“别谢了，先喝点水吧。”施然等着他喝水，又问，“饿不饿？”
“这几天……”沈礼周顿了顿，道，“工作比较忙。”
施然瞥他一眼，去拿了外卖放微波炉，他好像很不好意思自己什么也不干，又不知道这时候可以做些什么，便亦步亦趋、尴尴尬尬地跟在她后面。
他吗？
粥熬得很绵稠，鱼片切得薄而嫩，极为鲜甜可口。沈礼周低头小口小口地喝，勺子舀粥的动作轻缓，一点声音都没有。
“你慢慢吃，不急。我正好还想再看会儿书。”
施然看着前面的路：“你最近一切都还好吗？”
……
施然错开了视线。
她把水端回来，沈礼周还是站在那里，他熬过去了那股眩晕的劲儿，接过水，低声道：“……谢谢。”
“长命工作长命做，再忙也不能不按时吃饭睡觉。”施然道。
她重新窝回沙发上看书，翻了一页，又翻一页。
他余光偷偷望向手机。
“我吃过了。”施然指指桌旁的外卖袋，道，“我吃饭很准时的。我也给你点了一份，没想到我吃完了你都还没醒……”
点的时候只剩下一份她最爱的虾蟹粥，于是她顺手给他点了生滚鱼片粥，还有白灼菜心，豉汁蒸排骨，反沙南瓜芋头，凉拌海蜇头。
于是他把那份早餐也送进微波炉叮。
然后安安静静地坐着。
她托着腮“哦”了一声，道“那就好”，然后视线有意无意地，拂过他那衣领下大片淤青的地方。
于是她就坐在那里正正常常地吃了一餐饭，发出正正常常的声音，正正常常地看了几眼他舒展乖巧的眉眼，也正正常常地听了几声他轻浅绵长的呼吸。
施然与此同时说：“对。”
胃里一点都不恶心。
微波炉旁还有一份没有拆开的早餐。
但她突然想起刚刚一边跑神一边读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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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点头，回答得不出乎所料：“好。”
他明明从初中起就开始入睡困难，又醒得早。后来愈发严重，发展成只能浅眠。再到后来便是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要依靠安眠药……直到安眠药也不再起效。
施然有一瞬间真的很想戳破他，想问他为什么这么久手指上的绷带还会渗出血迹，问他为什么肩膀上会有那么大块的淤青，问他为什么会让自己累到睡得好像昏过去。
22：36。
醒来的感觉也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