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的春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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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这只是一个临时住所,但我总知道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可以暂时遮风避雨的,只属于我的。
父母离婚不是我要求的,在没爱的重组家庭长大也不是我愿意的,我没有主动求过任何一件事,可只有我承担了这些事情的后果。
爸爸的伤感做不了假,因为他看上去是如此难过。但这句话凭什么跟我讲呢?我爸又拿什么立场要我一个没妈的孩子去共情他呢?
我问蒋峪今日进度如何,蒋峪立刻说今天不和我讨论敏感话题。
在我读研最难受的时候,我骑着电动车从宿舍去办公室,我经常想如果这条路能无限延长就好了,我宁愿骑一辈子电动车,也不愿踏进那个地方半步。
其实我爸什么都知道,这些年,我在等待什么,又在痛苦什么,他什么都明白的。他只是抛弃了我,又漠视了我,从我还是一个四岁的孩子开始。
蒋峪下午在他妈妈的指导下,炖了白萝卜大骨汤,掀开保温桶的盖,满屋都缭绕着浓郁的鲜香之气。
自从他开始放假,我的晚饭质量直线上升,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健康饭菜。
他骑着一辆崭新的电动车,载着两条干净的狗在树荫下等我,要不是他人在那里,我还以为这是别人家的车和狗。
用了整个前半生对此负责的人,是我,不是我爸,也不是我妈,后者在拿不到抚养权以后,直接把我放弃了。
但我早已还清我的债,接下来,我要去过我自己的人生了。
明年要解决毕业和就业两大问题的蒋峪,肉眼可见地憔悴起来。
我短租的酒店位置距离蒋峪父母家也很近,蒋峪放假以后,每天早上都贤惠地带着早饭过来找我,我出门上班以后,他便打开电脑自己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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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感觉有人快疯了。
很难形容这种平静生活给心灵带来的微妙安抚之意,因为工作总有不顺心的地方,但是没关系,还可以回“家”,回到我租住的地方。
我终于也长到一个,能够自给自足安全感的年龄了,这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蒋峪陪我一言不发,他总是说,“不要着急”,一遍遍鼓励我,直到我有耐心,从吃一块完整的芒果抹茶慕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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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从公司回来,他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可以休息的一切等我。
我安慰蒋峪说:“没关系,你怎样都很迷人。”他勉强扯出了一个笑,说谢谢我。
可他为了自己,让我的前半生变成了一个玩笑。
我甚至都不能怪妈妈,一个二十岁出头就选择生育的年轻女人,生了孩子不仅拿不到抚养权,每月还得倒贴抚养费给前夫,说句不好听的,要我,我也跑了。
看得出来,蒋峪这段时间压力不小,当人长期处于焦虑状态的时候,确实需要去做一些能够立刻得到正向反馈的事情,以挽救心理健康,比如给女朋友做饭。
是,我可以附和,甚至是承认,到目前为止,我的人生确实是一场痛苦的修行。
到这,我还没觉得蒋峪怎样,因为他任何时候看上去都一副情绪稳定的样子。
别说谈恋爱见人了,我连自己都想从世界上原地消失,就当没有我这个人。
用我爸以前pua我的话来讲,人生来就是要吃苦的,是个人都要吃苦,不吃苦的还能叫人吗?
晚上,我们在酒店房间里一起吃饭。
我还记得奶奶过世后的第一个春节,爸爸背着阿姨悄悄地跟我说,没了妈,就像没了家一样。
所以,当蒋峪开始焦虑,哪怕他隐藏得很好,我也会反复对他说:“你很好,你很棒,你一定能解决所有问题!”
博士学位,只有听上去是光鲜的,真正去读,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我终于知道,我之前认为的,蒋峪自带的情绪稳定,其实是一种活人微死感,就算有人现在告诉蒋峪,电脑要爆炸了,可能他也只会淡淡地说:好的,我知道了。
参加完婚礼的第二个星期,蒋峪暂时放假了,他也从学校宿舍搬回家里。
直到傍晚,蒋峪接我下班。
我的雅迪电动车,已经服役了五年多,再怎么爱惜也难免出现清洁不当的情况,蒋峪不嫌麻烦,他骑回父母家,里里外外擦了干净。
我的家庭构成比较简单,我爸是八零后,应时而生的政策性独生子,从小是在父母恩爱,经济优渥的家庭环境下长大的,虽然我爷爷奶奶早逝,但也实打实地陪了我爸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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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注引用: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道德经》」
因为写论文焦虑到吃不下饭,我把蒋峪给我买的慕斯蛋糕戳得不像样子,然后受刑一样一口口吃掉,那一小块甜品已经是我一天当中最有食欲的时候了。
洗完车以后,蒋峪的衣服也湿了,他又把家里的两条狗抓来,不顾狗狗的意愿,强行洗了个澡。
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我在心底按捺着对秋天的金黄期待,我相信生活会越来越好的,一定会的。
某天,我看着他打开电脑,点鼠标,敲键盘,删删减减,一个上午过去,蒋峪产出了0个字。
蒋峪干了一下午的体力活,擦了车,洗了狗,他什么都愿意做,除了科研。
年上恋人的好处是,你正在经历的,他已经经历过,你所有的痛苦他都理解,沉默他也都明白。
谁还没个痛苦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