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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忠珠用灰青色的眼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望见他难堪的表情，叹了口气，说:“爷爷知道了。”

    他口中的颜小姐自然是指颜淑映。这家律所是颜淑映常合作的，曾经引荐给颜放，直到现在颜放才知道整个律所背后都是颜淑映的势力。

    九点整，手机响起来。

    “那又怎样，他老人家都快死了。”

    颜放有点兴奋，立刻挂了语音，没过几秒钟项卓岩发了视频通话邀请。

    步子刚迈出庙门，就迎面撞见了笑盈盈的颜景恒。

    颜放微微扬起唇角，接通。

    年初二，潭拓寺。

    颜景恒丝毫不像受到威胁的样子，只是轻飘飘地叹了口气，说:“小放，真羡慕你天真无邪的样子。但你恐怕还是太小看我了，我可不像大哥那样愿意跟你在规则里玩游戏。”

    颜放想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沉声道:“这个案子和我姑姑没有关系。”

    颜放神情烦躁，他自认自己并不是什么好人，也知道颜景承给他使过不少绊子，但又觉得报复人也没到要把对方往死里整的地步。

    颜景恒边离开边背朝他挥手。

    小时候阴奉阳违没学会，现在倒好像学了一点。

    “你怎么在我房间。”

    年初三，颜放远程连线了律师。

    “再见啊～三弟。大年初二，祝你一切顺遂。”

    晚上九点，颜放坐进车里。

    他又想起除夕夜颜忠珠那张苍老的脸上坠着的泪珠。

    项卓岩略显颓废地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呼吸声沉重。

    替颜景承出头，这种事放在他身上真有够莫名其妙的，仿佛像是沾染了一点项卓岩的习性。

    “喂，小放。在做什么？”

    “那是爷爷的要求。”

    “律师法明确规定，律师对委托人信息有保密义务，今天您的话我就当没听见，下不为例。”

    “小放，你愿意帮爷爷做一件事吗？就当是……爷爷当初支持你加入董事会的报酬。”

    “你的方案我不同意。”

    出门去看望爷爷之前，先默默等了一会儿项卓岩的电话，眼睛盯着手表上的指针一眨不眨。

    “手机拿近一点。”

    人老了就是这样，哪怕曾经再怎样富可敌国权势滔天，躺在病床上一动不能动的时候，也只能是任人宰割，只能靠哀求来希望孙辈能完成他的心愿。

    “行了，你不担心遗产怎么分，跑来跟我说这种真善美的傻事，也真挺有意思。”

    “颜景恒！”

    “可以打视频吗？”

    颜忠珠眼角坠着稀薄的泪花，用了几乎是恳求的语气:“帮帮你大哥，别让他坐牢。爷爷知道他可能做过错事，但……你们说到底是亲兄弟啊。爷爷不想看到你们手足相残……”

    敲定完大致方案，视频对面的律师忽然问了一句:“这件事，颜小姐也同意这么做吗？”

    “我明白，但……”

    “爷爷，您别这么说，您有什么要求，我都会去做的。”

    “爷爷，对不起，我……”

    全世界只有他哥孜孜不倦地教他以德报怨。

    颜景恒一开头撂下这样一句话，彻底断了兄弟间和谐相处的可能性。

    颜放神色为难，片刻后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替颜忠珠擦拭泪水。

    颜放把座椅调得往后倒了点，舒服地抱着手臂半躺着，说:“我在家呢，在等你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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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击接通，画面背景是南城的卧室。灯光很暗，他哥靠在床头，头发是湿的，说话时声音喑哑。

    关了笔记本电脑，颜放觉得浑身疲惫，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颜放于是凑近了镜头，乌黑的眼珠被车前灯映得很亮，他打量了一下屏幕里的陈设，认了出来。

    颜放脸色不悦，挥手支开了跟着来的小助理冯寅生，与颜景恒单独找了个墙角谈话。

    颜放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祈求爷爷身体健康，临走时又捐了一大笔香火钱到寺里。

    颜放下了决心，抬眼时眼眸深处闪着精光，用冷静的口吻说:“颜景恒，我没那么犯贱同情颜景承。但爷爷的心愿我要完成，颜景承这条烂命我就是要保，只此一次。如果你要反对，尽可以用你的手段去做你想做的事。这个案子锐纳是原告，恐怕主动权还不在二哥手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