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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拆解着头脑中一团乱麻的“字体”，将它组合成一段还算条理清晰的话, “你知道这件事吗？”

    白念恩想到了另外一番猜测，“不，其实是你生气被我的照片连累，所以和李央联手做了个局，是这样吧。”

    他晃着时无言的肩膀，语气掺杂上嘲讽与嗤笑，说话像是被人用剪刀剪碎的五线谱，粘合的时候却变了顺序，导致弹出的音乐嘲哳难听，不堪入耳，“你不是很喜欢这个小明星吗？难不成是你和李央打赌，你把他赌输给了李央，但李央不想要，便变成了我的麻烦。”

    脱落的獠牙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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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要什么呢？

    拧成一团的“话语”外层渐渐脱落，终于露出中间的核心疑问，真正想问的问题脱口而出，“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为什么要默认这件事发生？”

    没有精力理会问话是否前后矛盾，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时无言的回应上。

    一双手猛地按住他的肩膀。

    就像是，他第二次背叛了他。

    思绪迷惘之际，一道急促的喘息声由远至近袭来，簌簌声变大，阴影变化的速度越来越快。

    “时无言，我跟你说，我不想要这个麻烦，你听见了吗，时无言？”

    我想要什么呢？

    晚风停歇，一片树叶飘到了时无言的脚底。

    他已经得出自己的结论，他质问道：“你为什么不知道？”

    白念恩眉间的纹路几乎要拧成麻花, 呼吸依旧仓促而焦急, 他看着时无言冷静的面容, 脑海中的“字词”凝结成一团胶质，彼此黏连不开, 一开口, 被压抑许久的话语喷薄而出，却因为过于庞大而堵塞在了喉咙口。

    最后的最后，白念恩的眼底似乎也泛着如此轻微的情绪。

    “请问是时先生吗？”小李在教学楼前等候，看着个面生的人就上去问两嘴。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因为白念恩好似听到了什么令人难以忍受的东西，瞳孔剧烈收缩。

    野兽张开凶狠的獠牙，却流出了一嘴血。

    ·

    “李央, 是李央吧。”在场的人从白念恩脑海中一一闪过, 从大厅内的宾客到最后对峙的几人, 第一个字吐出后还带有迟疑,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 态度愈发坚定。

    所有的欲说之言皆被阻拦，化成更大的力气施予掌下, 令人牙酸的声音从包裹严实的西装外套传出, 隔着一层布料，被掌心悉数吸收。

    为什么？

    时无言面色镇静，“怎么了？”

    四周亮着的灯光愈加稀少，夜风拂过，树木被吹得簌簌作响，阴影在地上交织，凝聚成一团鼓动的黑暗，像是要将大地上的人彻底吞噬。

    他捡起来，树叶很轻很轻，如果不特意去感受，几乎无法察觉。

    他走进大海，他走进深渊。

    所以，快把这个玩笑收回去吧。

    时无言仍旧不言不语，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你不知道吧。”不知何时，颤抖蔓延到牙根，他咬紧后槽牙，“如果知道，你不会是这种反应。”

    白念恩一瞬间收回了所有的情绪，将凌乱的袖口和衣领整理妥帖，变回了那副贵公子的模样，不再言语，转过身，走入黑暗。

    可数年后，物是人非。

    时无言按住白念恩颤抖的手腕，摇了摇头。

    ·

    时无言没有回答，心中五味杂陈，沉默良久，他回道：“如果你不愿意……”拒绝便好了，白老爷子也并没有强制一定要结亲。

    他干笑两声，“这个恶作剧成功整到我了，我愿赌服输，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黑夜中, 白念恩那漆黑的瞳孔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中心的一点光亮缥缈虚浮，树叶被刮得翻飞, 阴影遮蔽下来, 光亮也随之湮灭。

    肩膀上的手扣得死紧，骨头被按得生疼。

    只见时无言闭了闭眼，不反驳，不回应，甘心承受命运的审判，仿佛这件事既定发生，不能改变，也无法改变。

    时无言沉默不言, 像是肯定了此番猜测。

    “夏礼的事, 是你做的吗？”

    面前的人像是变成了一尊铜像，不管如何加大力气也不会给出反应，不管问什么问题，也得不到他想要的回答。

    大脑中的弦紧绷，语气变得咄咄逼人，“你和李央关系不是很好吗？他一向看我不爽，这种事没和你商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