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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仍然摇头。



    在新的记忆入口里,她仍然打开门,仍然接过了阵亡通知。



    “是。”



    她的创伤入口并不是儿子的脸。



    我打开那只皮箱。



    “您确定吗?”



    手术结束后,她将那片干花放回信封。



    “阵亡通知和信一起送来。我只要看见信封,就会听见门铃声。”



    而是送达阵亡通知那天,门外响起的铃声。



    后来,老妇人在树下拆开那封信,看完了最后一句。



    可这种温和太残忍。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着我。



    我问她是否记得储藏室。



    西区组尝试过两次低强度干预。她们判断,失语来自地下的黑暗与轰炸声,因此削弱了相关的感官记忆。



    她点头。



    “您没有照我的要求去做。”她说。



    那是一名十三岁的女孩,叫小珂。



    信封里果然落出一片白色花瓣。



    “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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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上面放着一张照片。年轻士兵站在一棵很高的白树下,笑得有些拘谨。他与他母亲长得很像,尤其是眼睛。



    第三台个案原本不属于我。



    女孩沉默。



    而且总有一天,会被现实吹破。



    “泠医生。谢谢你。”



    “您没有看看吗?”



    “不知道。”



    “可以。但我需要知道,您想忘记的是他,还是失去他的感觉。”



    是她真实见过的、儿子十八岁那年第一次离家的背影。



    “那那我还是只想忘记,失去他的感觉”



    我拿起最后一封信,征得她同意以后拆开。



    没有效果。



    只需切断阵亡通知与现实认知的神经连接,再将信件改写成远行后的普通通信,她的记忆中,儿子就会是去了南方、去了希尔,或者去了任何一个好遥远的彼方。



    她与妹妹在轰炸中被困在地下储藏室两天。救援人员找到她们时,妹妹仍被她抱在怀里,两个人都活着。



    她也没有追。



    她母亲替她回答:



    可获救以后,小珂就再没有说过话。



    “名字也忘记?”



    “没有。”



    她点头。



    她摇头。



    只是门外不再站着神情肃穆的军官,而是一条落满白花的路。



    从结果上看,这是极其幸运的幸存案例。



    她的儿子正站在路的尽头。



    “有区别吗?”



    她的嘴唇抖了一下。



    她看着我,眼圈红红的。



    我沉默良久,拿起年轻士兵的那些家书。



    “但我不会那么做的。”



    “那两天里,你做过什么?”



    老妇人看见它,突然用两只手捂住脸。



    已经干枯,薄得几乎透明。



    “她一直护着妹妹。救出来以后,妹妹说姐姐给她唱了很久的歌。”

    我只将那天的门铃声,移远了一些。



    “妈妈,我们驻地旁边的白树开花了。你不是说花开的时候,战争就会结束嘛。我不知道这句话到底灵不灵,但我还是摘了一片。夹在信里了,或许送到家时已经干了,战争也停了。”



    “他最后一封信里写了什么?”



    老妇人把脸转向窗外。



    “有。”



    她想忘记儿子,她不要打开儿子的最后一封信。



    “长什么样,也都忘记?”



    从逼仄的门外,移到了白花盛开的原野。



    她还记得一切。



    我没有替老妇人雕刻一个儿子仍活在远方的虚假人生。



    “我可以投诉你。”



    “我来之前已经签过了同意书。”她把文件推向我,“你们不是可以替人清除记忆吗?”



    是否害怕炮声。



    这台雕刻持续了三个小时。



    “对不起。”



    因为只要永远不打开,儿子就永远都在归家的路上。



    那样做当然可以。



    纸上只有很短的一段:



    他没回头。



    她合上皮箱。



    不是亡灵,也不是幻觉。



    而一旦看见最后一句话,她便必须承认,他永远不会回家。



    是否害怕黑暗。



    我赶去会诊时,小珂坐在母亲身旁,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她很瘦,头发剪到耳边,左手腕戴着一根褪色的蓝绳。



    “您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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