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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不出是被她气笑，还是觉得她荒唐得过分。

    他慢慢低下头，声音贴得很近，优雅，危险，似乎刚刚那些只是幻觉：

    “亲爱的塞壬。”

    格林德沃的目光落在她唇上，又重新回到她眼睛里。

    “你总能在别人准备惩罚你的时候，递上一件让人不得不多看一眼的东西。”

    他说得很慢。

    “这确实是天赋。”

    塞壬眨眼：“所以好一点了吗？”

    格林德沃看着她，片刻后，他松开了她的手腕。

    塞壬还没来得及高兴，他的手指便抬起，轻轻捏住她下巴。

    “但不要误会。”他的声音依旧低沉迷人：

    “糖可以掩盖一点味道，却不能抹掉原因。”

    塞壬僵了一下。

    格林德沃微微一笑：

    “明天开始，你会亲自把外用版本的药剂全部重新配好。”

    他看着她，语气温和得近乎体贴：

    “并且，你会向每一位今天喝下那瓶药剂的人，解释为什么你忽然发现它其实可以外用。”

    塞壬脸色瞬间变了。

    “先生——”

    “尤其是格雷维斯先生。”

    塞壬：“……”

    “还有克雷登斯。”

    塞壬：“……”

    格林德沃松开她，直起身。

    他的神情已经重新恢复了那种冷静优雅，仿佛刚才那点甜味与吻都只是他允许存在的一段小小插曲。

    他低头看着她，唇角扬起一点危险的弧度。

    “至于我。”

    塞壬抬眼。

    格林德沃缓缓道：

    “你最好在下一次试图用糖贿赂我之前，先想好你要付出的代价。”

    他说完，转身离开。

    “砰——！”

    门这次被甩上的十分大力。

    格林德沃背对着她的门口，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糖球还在唇齿间弥漫着甜丝丝的味道。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后，露出了一个类似于笑容或者觉得荒唐的表情。

    消失的很快。

    但确实出现过。

    去道歉

    第二天清晨。

    纽蒙迦德顶层的风雪依旧很安静。

    准确来说，是被厚重魔法隔绝之后的安静。

    窗外，阿尔卑斯山脉在清晨灰白色的天光里沉默起伏，雪线像一条被冻住的潮汐。

    塞壬从盥洗室里出来时，心情很好。

    好到她几乎可以暂时原谅昨天那场糟糕的药剂事故，原谅格雷维斯、阿伯内西、奎妮、克雷登斯以及格林德沃本人都被那瓶解药恶心得灵魂出窍这件事。

    当然，她主要原谅的是自己。

    她洗漱完毕，重新把银发梳顺，又换了一件中短裙。

    那条裙子颜色很深，裙摆不算长，腰间束着一枚精致的黑色腰封，将她本就纤细的腰线掐得更加明显，袖口微微收紧，露出一小截苍白手腕。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脸很好。

    眼睛很好。

    脖子……

    塞壬皱了皱眉。

    那里还有一点痕迹。

    虽然已经淡了许多，但仍然有一圈模糊的深紫色。

    所有人都目睹了它的来源，像一枚败者的耻辱勋章。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觉得非常碍眼。

    但她今天心情好，所以决定暂时不为此生气。

    塞壬推开卧室门，走进客厅。

    然后，她看见格林德沃正在用早餐。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

    清晨的雪光透过高大的窗格落进来，照在他银白色短发上，镀上一层冷淡的光。

    桌上摆着精致的餐具、热茶、烤面包、煎蛋、几只银质小碟，还有一瓶看起来就很昂贵的果酱。

    格林德沃穿着黑色衬衫与深色马甲，袖口整齐，坐姿优雅无比。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向她。

    那双异色眼眸在清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醒。

    “早安，亲爱的塞壬。”

    他的声音带着令人分不清真假的温和。

    “早安，先生。”塞壬立刻弯起眼睛。

    她走过去，神情自然得好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甚至十分体贴地绕到桌边，低头看了一眼早餐。

    “今天的果酱看起来不错。”

    格林德沃慢条斯理地切开一点煎蛋，语气淡淡：

    “你的精神看起来也不错。”

    塞壬立刻警觉了一点。

    格林德沃将刀叉放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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