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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壬看着看着，眼皮一点点沉下去。

    塞壬原本只是坐在中层圆形露台前看雪。

    羽毛笔落到他掌心时，他的表情很复杂。

    “克洛诺斯小姐。”格雷维斯深吸一口气，像在努力不让自己把刚收到的羽毛笔当场折断，“请你停止。”

    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竟然真的称得上平静。

    格雷维斯几乎被她气笑，“这两件事没有交换关系。”

    纽蒙迦德的风雪愈发大了。

    “可是我送你羽毛笔。”

    “不。”格雷维斯脚步不停，声音冷硬，“我只是回去工作。”

    他将羽毛笔收进内袋，转身就走。

    塞壬满意地弯了弯眼睛。

    走廊里的银色壁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将黑色石壁照出冷淡的光。

    他沉默片刻，才说：“先生回来后，大概会亲自评价它。”

    但没有回头。

    然后塞壬开口：“格雷维斯先生。”

    它非常适合格雷维斯先生。

    塞壬轻轻哼了一声：“他应该感谢我改善了纽蒙迦德的景观。”

    格雷维斯终于放弃。

    “但今天我觉得，你的胸肌也很大。”

    窗外巨大的雕像在风雪里沉默地站着。

    深蓝色羽毛，笔杆上有银色纹路，看上去精致昂贵，并且非常适合放在一位高级行政长官的办公桌上。

    羽毛笔很漂亮。

    “嗯。”塞壬点头，“昨天买的。”

    他的眼睛睁开了。

    格雷维斯看了她一眼。

    宿醉醒来，狐尾百合，雕像送到，格雷维斯回来，又被她气走。

    “之前我主要注意到了你的腰和屁股。”

    “那你喜欢我的礼物吗？”

    夜晚来得很快。

    “你穿灰色也很辣。”

    “我可以摸一下确认吗？”

    塞壬眨眼，露出无辜神情：“我还没开始。”

    大片雪被风卷过高窗，撞在玻璃上，发出细细碎碎的声响。

    这一天很长。

    塞壬忽然从口袋里摸了摸。

    她睡得很安静。

    他就知道。

    格雷维斯看着她，脸色逐渐变得非常严肃。

    塞壬在他身后喊：“格雷维斯先生，你生气了吗？”

    格雷维斯垂眼看了一会儿，低声说：“谢谢。”

    “你——”

    塞壬歪头看他，红眼睛亮得极其不怀好意。

    令人难忘

    塞壬给他的东西，而且看起来不是恶作剧。

    她本来只是想靠一会儿，结果就这样睡着了。

    闭嘴，快速通过，甚至有人在快要说话时，被同伴一把捂住嘴拖走。

    她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格林德沃仍旧没回来。

    而格林德沃一直没回来。

    他很想说，先生大概不会这样想。

    “给我？”格雷维斯怔了一下。

    “克洛诺斯小姐。”他声音沉了下来。

    塞壬没有告诉他，这支羽毛笔会在句子结构混乱时主动咒骂语法错误。

    像是意外，又像有一点说不清的迟疑。

    结果她摸出了一支羽毛笔。

    那种严肃显然意味着，他即将进行一段关于边界、礼貌、不恰当触碰、私人空间与成年巫师基本礼仪的长篇训诫。

    相反，夜间巡逻的圣徒、抱文件的行政巫师、路过的守卫都曾从这一层经过。

    格雷维斯抬眼。

    塞壬挑眉：“你不要？”

    塞壬像没听见似的，继续打量他。

    但没有人吵醒她。

    他就知道这种平静不可能持续超过三句话。

    格雷维斯低头看着那支羽毛笔。

    格雷维斯的目光落到她的手上。

    格雷维斯握着羽毛笔的手指僵住。

    “你不需要确认。”

    走廊里并不是没有人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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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格雷维斯终于伸手接过。

    塞壬把它递给他，“送你。”

    “不能。”

    所有人一看见窗边那抹银白，都下意识放轻脚步。

    格雷维斯闭了闭眼。

    但这句话没有必要。

    “那你可以把它理解成回礼。”塞壬说。

    塞壬遗憾道：“为什么？我只是想确认。”

    他的脚步顿了一瞬。

    他几乎已经开始本能防备她会掏出什么危险物品。

    塞壬立刻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