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1)

    话音未落,手腕反被袁晓圆攥回去摸了摸。

    “宁哥!你怎么皮肤这么烫!?”

    宁谦一愣,他不喜欢别人碰他,抽手摘掉手套用手背低着额头,解释道:

    “有点低烧,昨晚下雨着凉了,吃过药的。”

    袁晓圆狐疑的眼神还没打量完,被宁谦推出去送果盘。

    下班的时候袁晓圆塞给他一袋子感冒药,沉甸甸的,宁谦很是惊讶,推拒不过,还是收了。

    路过药店他买了些抑制剂和抗信息素的药物。

    店长姐姐应该是apha,能闻到信息素,看了眼他纱布包裹的脖颈,委婉提醒,“抑制剂副作用蛮大的,特别是在热期紊乱期间。”

    宁谦短暂笑笑,“谢谢。”

    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在每人从小都要学习的《卫生手册》里明确标注了抑制剂不宜长期使用的禁忌。

    宁谦又隔着纱布摸了摸后颈的腺体……蒋霁明在他身上刻下过终身标记,受终身标记影响的oga几乎是apha的所属物,他们的热期只能靠自己的标记者度过。

    如今他跟蒋霁明要分开了,或许他应该去医院看看终身标记能不能洗掉,总这样也不是个事儿。

    宁谦把洗标记的面诊预约放到了跟傅玉京见面之后的下午。

    这两件事都重要,只是后续牵扯很多很麻烦,比如他的住的房子、他的实习岗,还有妈妈换肾的医疗费……该怎么办呢?

    宁谦这才现他依靠蒋霁明的事太多,多到他要出卖身体来还。

    这是不对的。

    宁谦猛地把被子拉过头顶蒙住脸,呆到快要呼吸不过来才掀开。

    他眼睛有点红,鬓一缕一缕贴在额角脸侧,像蜿蜒的海藻,湿漉漉的。

    睡前他窝在被子里看了很久手机,搜的都是临时兼职和洗标记相关的帖子。

    看得眼睛酸,爬起来滴了点眼药水。

    这一晚他辗转难眠,脑子里各种混乱的事挤作乱麻,早晨六点不到,天还没亮他就起了。

    揉着疼痛热的太阳穴,宁谦趿拉着拖鞋去洗漱。

    见面时间地点都是傅玉京定的,早上十点,一家在阳春路的咖啡店,离碧桐园不远,坐公交十多分钟就到。

    趁多出来的时间宁谦询问了几家昨天看到的包吃住兼职的联系人,他挑的都是白天上班的高工资体力工作,像快递分拣、搬货运输类的。

    上大学前宁谦在老家村子里常干重活儿,力气虽然比不上apha,但跟普通beta是差不多的。beta能做的工作他也能。

    但联系人一听他是oga就都没说话了,宁谦了好几句“自己常干活儿,有力气”之类的话,礼貌点的还会说些客套的婉拒,不礼貌里甚至骂他耍人玩,把他拉黑了。

    宁谦捧着手机坐了很久,他正好坐在阳光照到的那块,却没感觉有多温暖。

    他如果是个beta就好了,不受信息素控制,体质好,什么工作都能胜任……

    宁谦吐出口浊气。

    宁谦提前半小时到了咖啡馆,研磨后浓郁的咖啡豆香和烘焙甜品的奶香混合着飘散很远。

    在店外草坪上的小圆桌旁坐下,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舒服得他眯了眯眼。

    很快有服务员拿着菜单出来摆在他面前。

    “先生几位?要现在点些东西吗?”

    宁谦扫了眼手机时间,抿唇,迟疑片刻后说,“两位,我朋友等会儿才来,到时候再点吧。”

    谁知他话音刚落,他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宁谦似有所感,抬头正对上傅玉京疏离冷淡的一双丹凤眼,心头大震,不自觉低下了头。

    他是知道傅玉京的鼎鼎大名的。

    教导员提过,专业老师提过,t大正门一进来的优秀校友墙上第一张就是傅玉京的照片。

    傅玉京本人比那张模糊的照片更好看,也更冰冷。

    他不自觉索索脖子。

    服务员左看看右看看,不明白他俩什么关系,“哎,这是您朋友来了吗?”服务员心想,不像朋友倒像是耗子见了猫。

    宁谦不知如何回答,倒是傅玉京轻“嗯”了声,在他对面落座,接过菜单扫了一眼。

    “一杯椰乳拿铁,加三块方糖。”

    菜单被推到低垂脑袋的宁谦面前,“想喝什么?”

    宁谦桌下扣了扣手指,“都、都行。”

    宁谦似乎不敢看他,一直低头,耳根红得充丨血,从他居高临下的角度只能看见对方蓬松的顶。

    视线下移,是一圈素白的裹着纱布的脖颈。空气中散着一股淡淡的苦艾草味。

    傅玉京顿了顿,问:“吃过早饭吗?”

    “没、没有。”宁谦脑子几乎空白,摇摇脑袋诚实答道,有点受宠若惊。

    “那一份蜂蜜柚子汁,一份巧克力巴斯克。”

    宁谦今天穿得很正式,白衬衣配黑色西装裤,说实话像路上推销保险的,多亏他那张漂亮脸蛋撑起来。

    傅玉京撑着胳膊饶有兴致地打量完毕,命令道:“抬头。”

    宁谦一边内疚于插足了蒋傅二人的感情,一边担忧傅玉京会不会一个不满,像捏死蚂蚁一样简单的捏死他。

    听见对方叫他,战战兢兢抬头,不敢看男人那双狭长锐利的眼睛,只虚虚望着对方薄薄的嘴唇。

    属于傅玉京有些熟悉的冷松木香气朝他身边游弋,面颊、脖颈……似乎在检查什么。

    良久,他捏住宁谦下巴往上抬了抬。

    “腺体的伤怎么回事?”

    “蒋霁……蒋先生弄的……”

    “哦?”傅玉京似乎很轻的笑了下,虚情假意地关心,“他怎么能这么粗暴的对待oga,腺体损伤很严重的,你是因为喜欢他才跟他的?”

    说话时傅玉京冰凉的手缓缓上移,托住了宁谦半张小脸。

    这是很亲昵的动作,第一次见面的两人不应该这样的……宁谦有些尴尬地想往后退。

    “别动,说说你俩之前的关系。”傅玉京呵斥住他。

    从傅玉京的角度能很清楚地看见宁谦紧张吞咽口水时上下滚动的喉结。

    “我、我是因为钱……”声音干涩,对宁谦这样保守的人来说,有些话难以开口,但顶着傅玉京难辨情绪的眼神,他还是继续道,“蒋、蒋先生包-养了我。”

    说到后面宁谦声音里带了点哭腔,眼尾绯红一片,激动地跟傅玉京道歉。

    “对不起,傅先生……我不应该破坏你们的婚姻,我知道错了,对不起您……”

    傅玉京还捧着宁谦的脸蛋,梨花带雨的,好不可怜。

    苦艾的信息素因为主丨人情绪激动躁动了些,与冷杉气味丝丝缕缕缠绕在一起。

    傅玉京掏出手帕,捧着宁谦的下巴给人擦脸,宁谦一被手帕盖脸就不敢动了,抽气都停了,apha冷冽的信息素疯了一样往他鼻腔里钻。

    他呼吸沉重许多。

    傅玉京当做没看见宁谦的变化,像安抚小狗一样摸了摸宁谦耳垂下后方的那块软丨丨肉,看他触电般挺直了脊背。

    这个动作实在是很方便,宁谦的反应又讨得了他的欢心,信息素好闻又性格怯懦的人,他觉得自己可以给宁谦一个机会。

    傅玉京好心情的想着,收起手帕叠好放在一边。

    宁谦眼睫还有点湿润,颤抖着仿佛淋了雨的蝴蝶翅膀,他垂眸,攥紧手心努力平复刚才闻到对方信息素而产生的悸动,脑子里唾骂自己。

    冷不丁听到一句,“你跟了我吧。”

    作者有话说:

    小宁啊,你还是太老实了。(亲妈叹气)

    大人们可否投喂一些海星qaq之后隔日更

    第章 交易

    宁谦被傅玉京一句话砸蒙了,本来就因低热昏昏沉沉的脑袋更乱得一团糟。

    傅玉京似乎在给他考虑时间,不紧不慢端起瓷杯抿了口拿铁,半晌,见宁谦还盯着虚空愣神,轻轻把小蛋糕推到他面前。

    “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

    烘焙香气勾动味蕾,宁谦小心翼翼抬头,对上傅玉京看不出情绪的眼睛,不太明白他什么意思。

    就单纯让他注意身体吗……?

    但傅玉京的话天然容易让人产生顺从心,不由自主听话照做。

    宁谦深吸口气,乖乖开始吃蛋糕。

    傅玉京再没有刚才那般逾矩的亲昵举动,手收了回去,似乎在回复工作上的信息,偶尔端起杯子喝一口拿铁。表情看上去有些严肃。

    一旦傅玉京收起温和,他们之间就隔了一条肉眼看不见但的确存在的楚河汉界。

    宁谦更不敢出声,吃蛋糕都战战兢兢,生怕叉盘碰撞出刺耳声响打扰到对方。

    等傅玉京弄完,一抬眼看见的就是宁谦蹑手蹑脚吃完最后一口,擦擦嘴,正襟危坐,仿佛跟老师一对一面谈的模样。

    喝醉那天晚上可不是这样的。

    逼急了眼眶红,忍了又忍只是像小狗一样朝他汪汪叫两声。

    傅玉京意味深长打量着宁谦,把蜂蜜柚子汁推过去。

    宁谦额前碎有点长,低头时看不清眼底表情,显得谨小慎微,他仔细留意傅玉京的表情,觉得没问题才小心接过杯子开始喝。

    傅玉京挑眉。

    也不知道蒋霁明怎么养的人,养得胆子这般小。

    等宁谦把水也全部喝掉,傅玉京才又开口,继续最初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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