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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深站在一旁看着,下颌线绷得极紧。
不肯配合吃饭的江词恩一连打了三天的营养针。
营养针能维持生命,却无法阻止那具身体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面色越来越苍白,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晚上,周景深将昏沉的江词恩抱进浴室清洗。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少年瘦骨嶙峋的脊背,周景深用指尖沾了温水,小心地润湿他干裂起皮的嘴唇。
江词恩毫无反应,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
周景深的心痛得几乎要窒息。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江词恩冰凉的额角,声音压抑着巨大的痛苦:
“恩恩,你就这么恨我?恨到要用这种方式伤害自己?”
江词恩闭合的眼睫轻微颤动了一下,却依旧沉默。
周景深抱着被浴巾裹得严严实实的江词恩,将他轻轻放在床上,端来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周景深扶起江词恩,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杯沿小心翼翼凑近他的嘴唇。
“恩恩,喝点水。”
江词恩闭着眼睛,嘴唇依旧抿得死死的。
周景深耐心地等了片刻,直到眼底的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要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捏住江词恩的下颌,迫使他的嘴张开,将蜂蜜水强硬地灌进去。
但就在周景深即将这样做的前一秒,他的眼前浮现出过去被他逼着灌水灌食物的江词恩望向自己的那双,满是恨意的眼睛。
最终,周景深眼中的暴怒和偏执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无能为力。
他缓缓后退一步,声音嘶哑得厉害:
“恩恩,如果我让你见江贺予,你是不是就肯吃东西?”
江词恩猛然睁开了眼睛,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他没有说话,但那双黯淡的眼睛里,重新有了细微的波动。
周景深看得清清楚楚,心口那片冰凉在一瞬间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转身,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到门口,对守在外面的佣人低声吩咐:
“去准备一些好消化的食物。”
半小时后,一碗温热的清粥被送了进来。
周景深将粥碗放在床头柜上。
“把它吃完。”他的声音很沉,仿佛还带了些颤抖,“明天,我带你去见他。”
说完,周景深径直走出了卧室,没有回头。
房间里只剩下江词恩一人。
他盯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看了很久很久,终于慢慢地伸出了手,指尖碰到温热的碗壁,颤抖着将碗端了起来。
江词恩一口一口地吃着,动作机械而缓慢,眼泪却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滚落下来,混进粥里,被他一起咽了下去。
——
第二天上午,周景深亲自给江词恩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牵着江词恩的手,把他带到了车里。
江词恩靠在车窗边,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只留给周景深一个冰冷疏离的侧影。
周景深几次想开口,最终都沉默地咽了回去。
车子最终停在郊区的一座独栋别墅前。
周景深率先下车,为江词恩拉开车门。
江词恩看也没看他,下车后径直走向别墅大门。
周景深快步跟上,眼神示意门口的保镖用钥匙打开了门。
江贺予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闻声立刻站了起来。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但身上并无明显的伤痕,衣服也整洁。
“词恩!”看到江词恩,江贺予立刻冲了过来,眼神急切地在他身上扫视了一圈,“你怎么样?他有没有对你……”
“哥。”江词恩打断他,声音很轻,“我没事。”
江贺予紧紧抓住江词恩的手臂,随即猛地转向周景深,眼神变得锐利而愤怒:
“周景深,你到底想怎么样?!”
只要你留下来
周景深没有看江贺予,他的目光不悦地落在江词恩被握着的手臂上:“你们只有十分钟。”
说完,他退后几步,靠在了门边的墙上,点燃了一支烟,烟雾模糊了他脸上晦暗不明的神色。
江贺予强压下怒火,拉着江词恩走到客厅角落,压低声音急切地询问着。
江词恩的回答很简短,大部分时间只是摇头或点头。
周景深夹着烟,目光透过青白的烟雾,落在江词恩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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