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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怆莫名地望了她一眼,冷冷道:
沈氏有些得意地摆摆手,“陛下与云璋的事,哪里好由我们这些外人来插嘴,他们二人好着呢!我今日是来看看我那不成器的儿子!”
他再也不会是先帝留下的屈辱,他只是他,荣庸的知己,仅此而已。
话罢,他又从枕头下摸出了一对小金镯子,递给冰月。
楚清怆又很快回了殿内,几步去了书案前,也仿照着沈氏的文风写了一封家书,托冰月带回楚家。
冰月见他脸上的鞭伤都还未痊愈,便操心起大公子的事,心头难得生出了些愧疚和同情,又劝他好生修养。
楚清怆终于掀开了被子,抬眸望向屋外,可那里,空无一人。
他只是想在死前勇敢一回,得到和解的机会,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一年后,正是情浓蜜意之时,二人又生下了长子云璋,也算是为这段佳话添上了圆满的后续。
毕竟这一世,他们就只是怨偶,也只能是怨偶了。
他失去了自己的前程,毫无选择地成为了荣庸的屈辱,又在尊严与爱意间挣扎,既想成为宁折不屈的忠贞之士,又想要得到救赎和原谅。
可出现在牌位上,便怎么看怎么诡异了……
可这一瞬间的停留却给了楚清怆被的希望。
荣庸的心头传来窒息般的疼痛,他很想做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性情又孤高冷傲,向来只以诗结友,不论贵贱。
夏林也接到消息赶了过来,立马陪笑起来,又想到楚清怆昨日才受了鞭刑,也不知该不该把人往幽怀殿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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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没有那场充满了算计与阴谋的替嫁,没有这三年的相看两厌,他是不是也会对这样的楚清怆动心呢?
万物井然,并不以人类的喜悲为序。
沈氏出身书香门第,早年间也是江南有名的才女,号“如意居士”。
楚清怆披衣起身,也慢慢踱步到了殿外。
最后只得老老实实拜入沈家学习作诗,这才抱得美人归。
冰月却顾不得难堪,她认出了这对百兽镯子乃是大婚时太后赐给楚清怆,恭贺他们早日喜获麟儿的,怎么也不敢收,焦急道:
或许在楚清怆兀自痛哭挣扎时,他一早便离开了,又或许荣庸根本没有停留过。
荣庸并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楚清怆咬着自己的嘴唇,泣不成声,莫名的委屈几乎将他压垮。
“那日后谁来伺候公子呢?”
他多么希望荣庸能够留下来,告诉他,以后会对他好的,他们可以重新开始了。
这回不只是大的,他还做了一个小的,那上头画了精致的虎头,还有一对麒麟纹,十分生动可爱。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楚清怆渴望被爱而生出的幻想。
庭中有月光皎洁如水,赤红的丹桂将开未开,黄菊盛放更胜昨年。
就这样也不行吗?
夜夜孤灯的,从来只是他,他也该遵从命运的安排了,不必挣扎。
陆氏圆滑,又把楚清怆的家书拿了出来,夏林这才令徒弟八达带着人过去了。
楚清怆也不理她,只呆坐在书案前,描起牌位小样儿来。
冰月这才含泪应下,“是!”
沉寂的痛苦,更容易浸透骨血,
冰月有些脊背发凉,出言提醒道:“公子,您不会是想对大公子的孩子……那可是皇嗣啊!陛下就算对您再不好,大公子毕竟是您的哥哥呀!”
崇州酒商楚广阔途径江南,对沈氏一见倾心,可惜砸下了无数的金银财宝也未得佳人一顾。
到最后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如果他是荣明睿就好了,是不是就能理所应当的把那个人揽进怀中了?
楚清怆摇了摇头,声音平稳,听不出一丝情绪。
“收下吧,用不上了。没了你还会有其他人,没有谁是不可取代的。”
“你对我并不忠,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待会儿随母亲她们一起去吧。”
这还是楚家人第一回进宫来探望君后,宫人们以为又是为着楚云璋的事,二话不说便要将两人往御前领。
沈氏这头一接到信便马不停蹄地进了宫,楚广阔怕她心绪激荡,与楚清怆争执起来,便又让二房的陆氏也陪同入宫。
“弄死皇嗣,然后楚家满门抄斩吗?是个报仇的好主意!可惜荣庸偏心得紧,到最后赴黄泉的,怕是也只有我一人。我并没有那么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