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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晖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他没再说下去,给自己重新倒了一碗酒。
萧驰看了他一眼,把碗搁下,站起来:“你在想什么?谁要你愿意了?我俩的事,你少操心。”
站起身,往后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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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小厮探头进来问要不要传晚膳,陆烬寒才动了一下。
萧驰没有答。
萧驰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不想让赵晖一直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他又嘟囔了一句:“反正我是不愿意。”
他说完转身就走,走得也不慢,显然是真的不想再搭理他了。
他坐得很直,背脊绷着,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再拨一下就会断。
萧驰端着酒碗,像是在沉思。
他撑着桌沿站起来,膝盖有些发僵,腿弯使不上力,整个人往前踉了半步才站稳。
赵晖看了他一眼,像是在斟酌什么,隔了一会儿才开口:“他愿意跟你一起出门,一起吃饭睡觉,就算好的了。”
你是下面的?
赵晖把碗搁在膝上,看着他:“你不觉得这才是最痛苦的吗?如果没有人爱他,那那些人活着还是死了,对他其实没什么区别。可所有人都爱他,爱他的人却一个都不在了。换了你,你扛得住?”
赵晖忽然凑近了些,目光里带着一点探究:“我刚才说‘一起吃饭睡觉’,你没反驳我。”
萧驰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啊,郁闷着呢。”
赵晖的眼神变了一下,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意思是,你俩睡了?”
“有什么不愿意的。”萧驰的语气很平。
赵晖往后一缩,举起酒碗挡了挡:“你有点过河拆桥啊,我陪你喝酒,开导你一番,你就想对我动粗?”
他加快了脚步,想着——不知道陆烬寒那边,跟陆川谈得怎么样了。
萧驰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点疑惑:“我为什么要反驳?”
他低头喝了一大口酒,咽下去,才憋出一句:“萧驰你……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萧驰吗?你怎么会愿意——”
萧驰斜了他一眼:“欠揍了是吧?”
赵晖有点摸不着头脑,问道:“那是什么?”
萧驰犹豫了一瞬,然后点了一下头。
他看了陆烬寒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站了两息,像是在等那阵虚软缓过去,才慢慢走到桌边坐下。
他低头看了看碗底,自言自语:“……你俩的事。”
赵晖说:“你想想,他这个人——二十几年,从生下来就一直在失去。失去亲人,失去家,失去他拥有的一切。”
陆烬寒还坐在原处,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茶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膜,他也没换。
赵晖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什么事都想不通就不想了,喝一顿跑一场,没什么能让你翻来覆去地想。”
风从廊下灌过来,吹得檐角挂着的鸟笼轻轻晃了一下,里面的画眉扑了扑翅膀又安静了。
晚膳摆上来,他吃了几口,没什么胃口,又放下了筷子。筷子搁在碗沿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赵晖坐在廊下,端着那只空碗,看着他的背影穿过院子消失在月洞门那头。
赵晖盯着他看了三息,围着他转了一圈,像是重新认识这个人:“陆烬寒那人看着不像能屈居人下的……所以,你俩,你是下面的?”
…………
萧驰给了他一个白眼。
萧驰沉默了一会儿,把碗里的酒喝尽了,放下碗:“你说得对。是我想差了。”
他能不知道吗。他看着碗底残留的酒液,没有再倒。
萧驰跟他对视。
萧驰:“那你再说点。”
赵晖:“我不说了。”
赵晖看着他的表情,目光复杂:“你也不像是愿意屈居人下的那种人啊?”
陈伯端着一只炭盆进来,弯腰放在他脚边,火钳拨了两下,让炭烧得更旺些,然后退到一旁,没有开口。
萧驰走在回府的夜路上,靴底踩着薄薄的雪,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已经不生气了,准确来说,从一开始就没有真的生气。
赵晖的声音在酒气和夜色里听起来比平时沉,“不是没有人爱他。相反,爱他的人很多。但每一个爱他的人都死在他前面。”
陆川走后的正厅像是被抽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