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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底，白司令领导的革命军刚刚结束中途星战役。

    当卧底。

    &ldo;没结婚。&rdo;陆航垂着眼，指节夹着抽一口。

    小牢头一唾沫吐在地上，转身走了。海逻走过去，冷着脸驱散众人，把陆航单独拎出去。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ldo;嗯？&rdo;了下，看到一则熟悉的名字。

    烟过半，海逻问：&ldo;怎么想起来干这些事？&rdo;

    这一晚，轮到海逻当值。

    门打开，司机和押送员下来迈着懒散的步子，下来接受检查。这是进入工厂不同区域的必要流程，军事化管理，保证不出差错。

    海逻走进监室，扫视一圈。里面非常挤，并不像寻常监狱那样用墙隔开。在工厂巅峰运转的情况下，这里的一间通铺能住一二百人，每张床至少睡两到三个人。

    地上刚下过雨，泥泞的水坑里伏着饥肠辘辘的青蛙，从一个水坑，跳到另一个，最后抬起头，被眼前驶过的车轮碾压成肉泥。

    &ldo;他是你谁？&rdo;烟鬼守卫咂着蜡黄的嘴。

    听得海逻心脏不舒服。

    &ldo;那可不，前线抓了不少人，有点名头的都弄进来了。&rdo;司机挤眉弄眼，&ldo;上头都交代了，可别让他们轻易死了。&rdo;

    跟人要死了似的。

    这要不是玩得太花懒得负责，就是心里藏人了。

    &ldo;呸，叛徒！&rdo;

    海逻惊讶了下。没结婚？他自己今年41岁，已经有了两个孩子，按理说陆航比他还大一岁，怎么会这么多年都没成家。

    那包烟成色的确好，是烟鬼也不能拒绝的紧俏货。

    说是胜利，其实双方都元气大伤。有人说，隆梅勒是块难啃的骨头，为了啃下他，白翎至少崩掉了半边牙。

    被打得缩在墙角的，是陆航。

    走到里面，一群人围着闹哄哄的，原来是小牢头在打人泄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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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海逻的说法，那是2426年的春末。

    希望你说话算话

    &ldo;麻烦老哥帮个忙，今天有个新来的，叫陆航，让他跟我说句话。&rdo;

    这是十五年来海逻第一次见到陆航。他有些感叹，曾几何时，被堵在墙角欺负的是他，而挺身而出救人的是陆航。没想到时过境迁，两人身份倒转，不得不让人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海逻看到车子驶进来，头皮一炸。因为这车子修修坏坏，刹车一直不好使，每次停在他们检查站下面，都会发出一声刺耳高亢的呻吟。

    陆航。

    发动机吭哧吭哧启动，车开走，海逻回到检查站。午夜时分，同事过来换班让他去吃饭，他想了想，回到宿舍从床底扒了一包好烟，拿给监区的烟鬼子。

    脖子往后靠，陆航放空地望着远处的探照灯，黑夜里的白光刺得人眼睛生疼。他扯唇笑了笑，&ldo;我爸知道我被抓，觉得养我养废了，就打算再要一个。&rdo;

    如果新来的挤不上床位，就得睡地上‐‐这可不是什么好待遇，因为潮湿的天气会顺着水泥地渗进骨头缝里，让你患上风湿。而满地乱爬的蜘蛛和老鼠，会把你破皮的脚指头当晚饭。

    以海逻对他的了解，应该是后者。

    因为在这世上，还有比死更可怕的地方。比如，这个秘密工厂。

    还有人说，白翎是走了运气。要不是叛徒通风报信，他就是打烂牙齿也赢不下国民军。

    海逻：&ldo;那你爸妈呢，叔叔阿姨肯定要伤心。&rdo;

    子弹无眼，枪炮无情，但许多士兵宁愿牺牲也不愿被俘。

    海逻无所谓地笑笑，闲聊几句，伸手接过名单惯例查看一眼。送来的人不少，表格从1排序到60，正好塞满这辆破大巴车。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腥味。

    至于叛徒是谁，帝国军部并没有公开通报。恐怕在他们看来，倏忽大意让一个卧底爬上了指挥部高层，是一件相当耻辱的事。这样的事，自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更深夜重，探照灯触及不到墙根下蹲着两个人。火星时明时灭，香烟的灰雾渗进空气，给原本难闻的腥味，再添一些昏沉与黏腻。

    &ldo;老同学。十几年前照顾过我。&rdo;

    &ldo;又送人进来？最近还挺勤的，&rdo;海逻接过司机递来的烟，随便叼在嘴边，&ldo;都这个月第五批了。&rdo;

    海逻：&ldo;你家里人怎么办，老婆孩子呢？&rdo;

    &ldo;……想干就干了呗。&rdo;押送途中不给喝水，陆航笑了声，嗓子沙哑难听。

    出乎意料的名字。要是没点开电子名单上的照片，海逻还以为是重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