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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寻真没有移开目光，继续听他把话说下去。
方成林收起眼中的笑意，郑重道：“你之前得到的游戏世界观是被系统误导过的版本，邪神阵营的真正目的是销毁游戏，阻止游戏侵略世界。系统误导我们认为他们都是坏人，但事实不是这样的，邪神与祂的信徒坚守对抗游戏，我们其实是被系统污蔑的好人。”
“哇！”曹楚遥感叹了一下，接着看向余寻真，小声问，“话说，你之前知道的游戏世界观是什么样的？”
余寻真卡壳了几秒，接着道：“高阶玩家广泛相信，游戏来自于外星文明，前往各个孕育出文明的星球扩张领土。邪神给玩家制造困难的副本，以玩家的痛苦为乐。”
方越格挑了挑眉。
原来他的风评这么差啊。
方成林看着余寻真道：“这是系统的谎言。只有在被规则之神力量庇护的地方，你们才能听见真相。”
“你有技能，应该可以判断我有没有骗你。”
曹楚遥恍然大悟：“我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作为如假包换的新玩家，她对游戏信息的接受能力还算良好，甚至有一些自己或许是主角的幻想，发现重大消息时第一反应是觉得很酷。
余寻真思考，接着抬头确认：“我想，离开这个副本之后，我们脑子里关于规则之神的记忆也会被修改。”
“是的，所以我喜欢和真实信徒交朋友——虽然我们的友谊大多时候只能持续一个副本。”方成林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看余寻真的目光带上一丝欣慰：“虽然你的语文成绩不好，但你确实是明辨是非的人。”
余寻真陷入沉默。
他的技能告诉自己，这位npc没有骗自己。
他又看向方越格，踌躇道：“既然如此……你的队友是规则信徒，身份是你父亲的npc也不一般。你大概率真的是邪神，苏琥没有在这件事上骗人。”
听到这句话，曹楚遥捂住嘴巴，目光惊讶地看向方越格。
新玩家不会敬畏身经百战的高阶信徒，但听到神明，尤其是邪神这两个字，总会本能地带上一份敬畏。
她与那位真实信徒和方成林对峙时，方越格和周逐水悄无声息地在不远处餐桌边的一条长凳上坐下。
周逐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又把脑袋靠在了方越格的肩膀上，看起来很困倦的样子。
因为余寻真对方越格身份的指认，其他人的视线都看过来了，周逐水只好不舍地坐直身体。
被戳穿身份，方越格没有感到丝毫慌乱，心中只有与周逐水被迫分开的一小份失落，尽管他们并没有分开多远。
他的黑眸平静地扫过另外两位玩家，不紧不慢地反问：“那么，你们想杀我吗？”
他目前的理智值还算充裕，可以随时发动【血肉炼金术】。
余寻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凝眸，转身看向坐在躺椅上喝茶的方成林，犹豫了一会儿。
最终，他看着方成林开口：“我现在就想成为规则之神的临时信徒。”
曹楚遥跟着说：“我也要。”
“确定吗？”方成林把茶杯放在躺椅边的小桌子上，“答应之后，杀死邪神就没有五十万了哦。”
曹楚遥小心翼翼地瞄了方越格一眼，心中回忆他之前展现的实力，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确定。而且，我们本来也杀不死邪神吧……”
下一秒，余寻真在系统提示中听到了一声“规则在上”，然后他系统界面上的技能栏变成了完全另一副样子。
曹楚遥也低下头，似乎是在查看自己系统界面的新东西。
忽然，余寻真看向他的眼神闪过一丝错愕，然后没有说话，眉头紧锁，像在思考些什么。
周逐水侧头对方越格解释道：“他得到了新技能，【规则窥破】，可以看到其他玩家和npc的一些信息，其中包括你通关过的副本数量，不过虚假信徒之前可以针对这个技能对自己的系统界面造假。”
方越格点了点头，看起来，余寻真被他的通关副本数量吓了一跳。
余寻真又看向周逐水，目光染上不解：“不过，为什么我看不到你的系统介绍？”
周逐水微笑回答：“这是正常现象。”
曹楚遥不清楚余寻真惊讶的原因，跟着介绍自己的新技能：“我得到的技能叫【规则意见征询处】，可以为副本增加一条规则。”
“这怎么用啊？”曹楚遥抓了两下头发，看起来很懊恼。
方成林慢悠悠地点头，说出让她感到雪上加霜的话：“这个技能使用难度很高，如果用不好的话，你可能反过来把自己害死。”
周逐水似乎想到了什么，小声地对方越格说：“我之前说那两只海蜇皮最喜欢给玩家发给副本增加难度的技能，这就是一个经典的例子。”
方越格记得，周逐水上次说这件事是在普洛特茨装成倪琴用技能把吴小宝的回忆改成第一视角的时候。
曹楚遥听见了他们的悄悄话，好奇心驱使她询问离自己更近一点的余寻真：“海蜇皮是什么？”
周逐水也听见了她的问题，抢在余寻真之前回答：“是一种凉拌菜。”
曹楚遥不理解为什么凉拌菜可以给玩家发技能，但她敏锐地意识到游戏里给玩家发技能的存在只能是神明，这好像不是她应该知道的事情。
余寻真也保持沉默。
曹楚遥不想让气氛陷入尴尬，于是问出另一个令她感到困惑的问题：“话说，为什么刚才苏琥装成考试的桃花源人没有被你看出来？”
很巧，方越格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于是也将自己的视线投向余寻真。
“他在虚假协会的地位很高，和虚假之神有过直接联系。”余寻真简短地回答了一句，似乎觉得不够详细，又补充道，“我是高阶真实信徒，可以用技能侦破副本中绝大部分虚假信徒的伪装，但排行榜前列的虚假信徒有时会拿出一些比高阶更高的技能，原理是直接借用神明的力量，可以免疫高阶真实信徒的技能，但泛用性不强，最大限度只有苏琥刚才的那样。”
方成林突然出声附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技能可不好拿，那两位虚假信徒为了五十万积分下血本了……”
他又看向方越格，眼神深邃：“那两个虚假信徒身上都有直连虚假之神的技能，狄非厄故意把他们安排进这个副本，祂的目的大概不是杀死邪神，而是把这两个信徒当做眼睛，在这个副本里调查一些事情。”
“这是我们可以听的吗？”曹楚遥悄悄举手提问，小声嗫嚅，“……需不需要我避开，我很自觉的。”
方成林微笑着摇头：“放心，出副本后，你们的记忆会被系统修改，不该记得的事情都会完全忘记。”
“这样啊……”听到自己的记忆可能被修改，曹楚遥不由得心里发怵。
突然，余寻真看向她说：“你挺有天赋的，除了你和邪神之外，其他在副本最初就拥有桃花源人身份的玩家都死了。”
曹楚遥连忙摇头：“不敢当不敢当。我早上做完养蚕屋任务的时候废了很多理智值，要不是和你们一起行动，我早就迷失了。”
“看到这个技能，我真的不会用啊……”她又咕哝了一句，看起来非常为自己的技能苦恼。
她想起方越格先前使用的技能，心中羡慕那个威力巨大的技能，却没有开口询问那个技能的详细信息。
毕竟，方越格现在是她的“顶头上司”。即使她此刻还没有完全从这个身份转变中反应过来。
方越格也没有对自己的临时信徒摆架子的打算，要是出桃源后被其他高阶玩家发现身份就麻烦了。
他也没有说出自己记忆不全的事情，使自己在这两位玩家心中保持神秘而强大的形象。
他看向方成林家的房门。
因为刚才的变故，这扇门此刻还是开着的。
通过门缝，方越格看见湛蓝天空中漂浮的白云，阳光下盛开的桃花树，以及往来种作的桃花源人。
此刻，成为临时规则信徒的几位玩家已经具备了在山洞中找到离开桃源道路的条件。
方越格站起身子，转身对这里的其他玩家说：“走吧，去山洞看看。”
是时候推动新的副本进程了。
桃源残梦（22）
在出发之前，方越格又看了一眼坐在方成林家私塾房间里的戴良琥，或者说已经被npc替换的苏琥。
“你身上是不是有枪？”方越格开口询问。
他记得，苏琥之前夺走了戴展从昏迷者身上搜刮来的手枪，在杀死戴展后，那把枪大概依旧留在他的手上。
眼前的npc应该可以理解“枪”这个字指代的物品，就像从桃源外来的老余保留“分钟”这个时间单位一样，他们或许对来自原本时代的名词仍有一定概念。
戴良琥点了点头，老实回答：“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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