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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自己寻死,这件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不值得你过去看。”
前面的游客已经在陆续下船,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在码头出口等候, 大概是要对目击乘客做简单的登记。
船终于靠岸,岸上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甲板上的工作人员在维持秩序,沈泠被霍砚深半抱半扶着从人群里退出来,沈泠在舷梯上站住。
沈泠盯着码头上那辆救护车敞开的后门, 下意识嘴唇一动, “我去看看。”
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他体内疯狂撕扯,快慰和绝望。
他顿了一下,“但他不是生病了。”
“宝宝,”他低声说,“我的礼物还没有送给你。”
江风从船舷和码头之间的缝隙里灌上来, 带着浓重的水腥味, 吹的沈泠额前的碎发全往后飘。
他轻声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那时候的沈国良还是贪活着的,贪他的钱,贪他每一分能压榨出来的东西。
沈泠站在码头上,卫衣帽子歪歪的堆在肩上,那对小熊耳朵软塌塌的垂下来。
霍砚深抱着他往停车场走,走到一半忽然停住了脚步。
沈泠的脸撞上他胸口的那一刻,他在霍砚深怀里继续发出那些不成句的音节,身体的颤抖隔着衣服传过来。
沈泠的脸埋在霍砚深胸口,过了很久,才挤出一句话,“……沈国良宁愿自己死,也要把我逼疯。”
沈泠被他抱起来的时候挣扎了一下,像是条件反射,又很快安静。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沈泠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浅,只牵动了一下嘴角,很快就收回去。
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被霍砚深抱着走。
霍砚深刚才看到,在沈国良翻过护栏的那一瞬间,他胸口的衣服被风吹开了一角,露出里面一个用马克笔写在硬纸板上的东西,歪歪扭扭的几个大字,被风吹的不停翻卷。
沈泠说, “我就去看一眼。”
沈泠抬起眼睛看他。
“宝宝。”
沈泠只能发出嘶哑的、断断续续的音节,却没有一滴眼泪。
但现在沈泠在他怀里抖成一团的模样,让他觉得沈国良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部分。
霍砚深上前一步,把他整个人拽进怀里。
“宝宝。”霍砚深低头,嘴唇贴着沈泠的发顶,“不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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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沈泠身侧,高大的身形挡住了码头上警灯不断闪烁的光线。
他弯下腰,把沈泠抱起来,像抱一个很小的孩子那样,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背,一只手托着他的腿弯,让他整个人缩在自己怀里,“不是你的错。”
“岑桂兰会处理,警察也会处理。我们不需要过去。”霍砚深的手掌覆在沈泠后背上,从上往下慢慢顺着。
沈泠埋在他的怀里,没有说话。
“不能去。”霍砚深的声音不容反驳。
他把头歪在霍砚深的肩窝里,眼睛还睁着,看着码头上不断后退的警灯和人群。
霍砚深在捂上沈泠眼睛之前就看清了,所以他才捂得那么快。
沈泠还是坚持,“让我去看看……”
沈泠突然轻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信了很久,他每次打完我第二天醒酒了会哭,会给我买糖,会说他再也不赌了,我就觉得爸爸还是爱我的,只是生病了。”
但紧接着又有另一个表情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浮上来,是一种陌生的,扭曲的、让他自己都觉得害怕的快意,正从胸腔的某个角落里翻涌上来,笑意退下去,悲凉又铺天盖地。
霍砚深,“不是那些。”
但这一世的沈国良,居然连活都不想活了。
霍砚深只觉得有人拿刀从他胸口最柔软的地方剜进去。
沈泠靠在他肩窝里,声音沙哑,“……你早上不是都给我了吗,那个素描本,还有彩铅……”
沈国良死了,比前世还早了好几年。前世沈国良是在他继承遗产之后追着钱来的,堵在在霍氏大楼的台阶上控诉他不给赡养费。
沈国良想通过自己的死亡,引导舆论走向。
风从江面吹过来,灌进他卫衣宽松的下摆里,把衣服吹得鼓起来,显的他整个人更瘦了,像一根插在码头地板上的火柴。
路灯从头顶打下来, 照得两个人的脸都明暗参半,沈泠的眼眶干涸,眼睛睁的很大,瞳仁里没有焦点。
霍砚深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以前打我的时候,奶奶说他是赌/博赌得脑子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