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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端王妃将锦盒放到案上，他才停笔，默然地看着锦盒一点点被打开。

    那是子恒的画像，他一身月白留仙裙，广袖垂落，鲛绡微扬。眉间一点朱砂，凤眼望向虚空深处，空渺得像在看穿千山万水。

    巴科忙请夜未央进殿上座。

    夜未央听了，眉头微挑。

    夜未央现在是巴科的大金主，巴科对他谄媚讨好，他能理解，但巴科将子恒当成“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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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缓了口气，“你知道吗？我的快乐……没了。”

    萧春阳哽咽道，“娘，你能不能……也为了我一次？”

    萧春阳听了，倏然睁大了眼睛，遂又“噗通”地跪在王妃面前，语无伦次地说，“娘……娘，你……可真是我亲娘啊！”

    端王妃抿紧了唇，不说话。

    那双眼睛曾经那么亮，像落了星子，而现在却空洞无神。

    端王妃一愣。

    他叹气道：“巴初带着巴泽跑出江州了。”

    里面放着一幅画卷，端王妃轻轻地展开。

    萧春阳听了，眼泪禁不住掉下来，砸在画上，洇湿了一小片画卷。

    巴科早已候在宫门外，见他勒马停下，脸上立马堆起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诊断

    那日，端王妃手拿着一个长条锦盒来英武苑。

    “巴国那边传过来的。”王妃轻声说，“听说……这是孟子恒在暹罗王来访时跳的舞，叫《瑶姬》。当时台下有画师。”

    端王妃听了，心堵得说不出话来，眼泪却如决堤般涌出。

    萧春阳抬起头，看着她。

    萧春阳听到动静，也不予理会，自顾自地在纸上勾画。

    巴科对夜未央的鄙视浑然不觉，继续笑道：“坐拥江山美人，人生才算圆满。门主已得其一，可喜可贺！”

    “娘。”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为了你，跟子恒断了。”

    夜未央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头一次领教了巴科多么肤浅。

    对于这个话题，夜未央只觉得道不同不相为谋，遂没接这话茬，只问：“你这边怎么样了？”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王妃回头看着扶着桌案起身的儿子，萧春阳摇摇晃晃地说，“您别管。没酒，我睡不着。”

    “你到底要干什么？”王妃心疼地问。

    “娘……”萧春阳哽咽道，“我把他……弄丢了。”

    “你让我活得好些。”萧春阳艰难地说，“同意我和子恒在一起。”

    萧春阳的呼吸都要停了，他抬起手，痴痴地轻拂画中人疏离清冷的眉眼，声音压抑地问，“哪来的？”

    萧春阳看母妃不予理会，他笑了，那笑里没有半分苦涩，是一片死寂的空洞。

    萧春阳不说话。

    端王妃沉着脸，不说话。

    萧春阳倏地瞪大了眼睛。

    “恭喜门主，俘获美人！”他拱手道。

    “如果，你能重拾自己，重新做回那个神采奕奕的世子爷，娘就答应你，同意你和孟子恒在一起。”端王妃流着泪说，“宁让端王府无后，也不能让我阳儿……一生不快乐。”

    “我是不是个好儿子？你说。”萧春阳苦笑着说，“可我难受啊，心里不舒服，吃不下，睡不着，只能用酒灌自己。”

    “娘，其实你同不同意，都没用了。”

    “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端王妃的声音发颤道，“头不梳，脸不洗，天天喝得烂醉，军中去也不去，宫宴上也不露面。你……是不是想作死娘？”

    他慌忙用手去擦，越擦越湿，越擦越慌，最后急得“呜呜”哭。

    端王妃看着他。

    “娘，你说什么？”萧春阳急问，“你再说一遍。”

    “阳儿，”端王妃看着不忍，眼含泪意道，“娘……不想看到你这样，娘……也不想让你活的不痛快。”

    王妃的眼泪倏地就涌出眼眶。

    巴科笑容一僵。

    夜未央带着侍卫，策马疾驰了一个多时辰，方抵达王宫。

    画的右侧有四个字，“巫山神女。”

    “你不知道，那孟子恒多招人稀罕。”萧春阳眼神空茫地说， “太子哥哥对他好，西蜀王真默天天缠着他。这次去了巴国，听说做了世子师。那样的人，清风朗月，一身皎洁，仰慕他的人只会更多。”

    她停下来，皱着眉看了萧春阳一眼，说，“如果孟子恒回来，看到你这副鬼样子，怎么可能还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