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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事搭话，他总要愣上片刻才能回应。

    可转头又是打不开的密码、被清空的抽屉、趁夜离去的身影。

    当摸到陆沉那件旧卫衣时，动作骤然停下。

    他想起陆沉从前说过，睡不着就一起数呼吸。

    他端坐在工位上，眼神空洞地盯着电脑屏幕。

    等你回来，告诉我所有我不知道的过往。

    江予安望着他眼底的惶然，手指在桌沿轻点几下又停下，最终只是轻轻点头。

    周二，许阳依旧准时到岗。

    许阳把脸埋进卫衣里，肩膀微微颤抖。

    许阳低头道歉，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中午去食堂，他下意识打了两人份的饭菜。

    他从来不了解陆沉。

    端着餐盘走到餐桌，看着对面空着的座位，怔愣几秒，默默将多余的饭菜倒掉。

    窗外天色阴沉，他看着通讯录里陆沉的名字，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很久。

    昨夜温存的画面一幕幕浮现：陆沉抱着他柔声安抚，黑暗里温热的触碰，那些温柔缱绻的瞬间。

    枕头早已被泪水浸湿，他换了一侧躺下，依旧一片湿润。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他拉开抽屉，里面依旧只有几张废票据和一支断墨的笔。

    “别急，我也打打看。”

    许阳掀开被子，腰腹的软肉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心头依旧憋闷。

    可最终还是没有拨通电话。

    衣物上残留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还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陆沉的气息。

    没有失声痛哭，只有压抑不住的细微颤动，泪水无声地浸透布料。

    手机忽然亮起，他慌忙抓过，发现只是推送广告。

    密码框依旧冰冷，他试着输入几组数字，屏幕随即震动，弹出提示：已锁定，请15分钟后再试。

    他想问对方去往何处，更想问是不是那个人回来了。

    许阳试着照做，一、二、三……数到十七，便乱了节奏，分不清该吸气还是呼气。

    许阳看着提示，轻轻笑了起来，笑意惨淡，比落泪还要让人难受。

    他赤着脚走到书桌前，再次点开那台平板。

    江予安拿起手机，当着许阳的面拨通了陆沉的号码。

    下午部门例会，他接连记错数据，被主管轻声提醒了两次。

    不是骤然醒悟，而是过往种种细节层层堆砌，将他逼到悬崖，终于不得不承认。

    七月的夜风顺着窗缝不断涌入，吹得手臂汗毛竖起，他却没有起身关窗。

    他伸手将空调温度又往下调了一度。冷风直灌进胸口，他却觉得胸口闷得发疼。

    他索性坐起身，关掉空调，推开一条窗缝。

    他把脸死死贴在陆沉睡过的枕头上。

    他翻了个身，后背沁出薄汗，床单被揉得皱作一团。

    他回国了

    一旦问出口，猜测便会成为事实；不问，至少还能假装只是猜测。

    他盯着弹窗看了许久，慢慢将手机按在胸口，冰凉的触感沁入肌肤。

    七月的夜风灌进屋内，裹挟着街边烧烤的烟气与远处的车鸣，喧嚣扰得人更难入眠。

    周二夜里，许阳躺在床上。

    这一夜，空调的嗡鸣在房间里回荡，像钝刀子一样切割着神经。

    许阳把自己沉重的身躯蜷缩进被褥，宽厚的脊背佝偻着，像一座塌了半截的墙。

    空调调至二十六度，冷风直吹着床铺。

    这不是笃定的判断，只是一份善意的希望。

    许阳抬起头，眼眶通红，却倔强地忍着泪水：“他会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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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内安静得可怕，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毫无感情的关机提示音。

    许阳离开后，江予安坐在原位未曾动弹。

    他走到衣柜前，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取出、叠好，再放回原位，动作机械，像是在完成一场无声的仪式。

    枕上的温度早已散尽，只剩下淡淡的洗护香气，以及一缕日渐稀薄的气息。

    他暗自下定决心，不再多想，好好睡觉。

    我会等你。

    江予安放下手机，看着许阳瞬间惨白的脸，轻声说道：“可能是在忙，或者手机没电了。他会联系我的，如果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拿起笔在指间转了几圈，又随手放回原处。

    他起身坐到沙发上，静静望着漆黑的手机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