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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第一次见许阳奶奶，老人拉着他的手说“小阳就交给你了”，想起自己点头说“我会照顾好他”。

    “我把他弄丢了。奶奶，我对不起您，也对不起他。”

    （打起了了，是不是你们要的，满意不）

    他想说很多话，但对着墓碑说不出来。

    他想起很多，但想不起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只会说“给我点时间”。

    他没有说话，只是等了一会儿。

    坟很新，土色深褐，和周围的旧坟不一样。

    墓碑前放着一些花和水果贡品，花儿已经有些蔫了，而水果也皱巴巴的。

    他关掉手机，扔在副驾上，踩下油门。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扇窗，看了很久。

    陆沉看着那两个字，嘴角扯了扯，像笑，又像别的什么。

    陆沉独自跪在坟前。

    江予安的腰腹圆鼓鼓的，肉实，隔着汗湿的t恤，摸起来像揣着一团蓬松棉絮。

    公司？陆沉家已经空了。

    来的时候，油门踩到底。

    陆沉的手指攥紧车钥匙，金属硌进掌心，疼，但他没松。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沿着小路往下走，没有回院子，径直走向村口停车的地方。

    江予安“嗯”了一声，转身沿着小路往下走。

    发完他看着屏幕，等了一会儿。

    江予安侧躺着，脸朝着许阳。颧骨那处被父亲扇过的青肿已经消了大半，只剩淡淡的黄。嘴角的伤口结了暗红的痂，在苍白的肤色上格外刺眼。

    直到夕阳沉到山背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许阳也没睡。他平躺着，右手搭在江予安腰上，掌心贴着那片温热的皮肉。

    夜里露水重，他靠着墓碑坐着，抽了很多烟。

    路过院子门口，他停下了。

    手撑在地上，指甲抠进泥里。

    膝盖砸在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脚步声渐远，最后消失在风里。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江予安没回答，往许阳那边又蹭了半寸。床板吱呀一声，两个人的腰腹贴在一起，软肉相抵，呼吸交缠。

    现在，他踩着油门，却不知道该往哪踩。

    “奶奶，”他说，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对不起。”

    月光下，房子安静，只有一扇窗还透着微弱的灯光。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眼镜摘了放在床头，镜片上的裂纹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没了镜片的遮挡，他睁着眼，目光直直地落在许阳脸上，一动不动。

    “疼不疼？”许阳问。声音低，被风扇的嗡嗡声切得细碎。

    他掏出手机，给江予安发了一条短信：“老江，我走了。照顾好小阳，不要像我一样。”

    夕阳从树缝里漏下来，落在他背上。

    如果是以前，许阳在的时候不让抽，现在没人管了。

    引擎发动，调转车头，往来的方向开去。

    陆沉抬起头，看着墓碑上的名字，忽然笑了，那笑容苦涩得几乎挂不住，透着无尽的颓然。

    陆沉站在坟前，忽然跪下。

    陆沉从坟前站起来，膝盖发麻，差点没站稳。

    那些画面缓慢地割进他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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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照顾好他，”他说，额头抵着石碑，“他哭着给我打电话，我……我让他等。让他给我时间。”

    老式电风扇在头顶嗡嗡转着，吹出来的风带着夏末的燥热，掀不动汗湿的额发。

    林叙？已经走了。

    许阳？他想起许阳站在江予安旁边，说“我选我自己”。

    风穿过树林，叶子沙沙响。

    现在他属于别人了。

    夜很深了。

    里面住着以前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

    许阳老家的床窄，两个人并排躺着，肩膀挨着肩膀，大腿贴着大腿。

    窄床

    他看了许久，终于转身，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车里。

    车子开出村口，陆沉靠边停下。

    江予安：“放心。”

    “老江，”他说，没有回头，“我想在这里待会儿。”

    想起许阳蹲在灶台前添柴，火苗映得他脸颊通红，回头笑着说“陆哥，柴要斜着放”。

    手机亮了。

    他额头抵着冰凉的石碑，宽阔的肩膀开始剧烈发抖。

    话没说完，咽了回去。

    后半夜，农村的天空繁星点点。

    就坐着，看星星，听虫鸣。

    江予安站在旁边，看着陆沉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