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秦臻坐在饭桌前颇有些感动,秦海云打厨房里取了瓶啤酒坐回到餐桌前,父子两个你一杯我一杯。(2/2)

    他从小就是个无用的书呆子,家里祖祖辈辈是老农民,亲戚也都是镇上人,家里只生了他一个儿子,一切可着他来,所以能安稳地念书念到上高中。

    舅妈经常跟他讲,就算你高中毕业,还是得回来种地,城里人有啥好的?城里人不还得靠咱种地?

    叶恨生球踢的特别好,经常拖着他去看他踢球,一个月里鞋能踢坏4双,久而久之两个人就玩在一起。

    一路送他进学校换粮票,整理铺盖,自是不必多说。

    母亲那边的亲戚有意帮衬他,便一起请了个老大妈照顾他小叔,但钱不够,那女人待了两个月就跑了。

    秦臻看他这失神的表现,一个荒诞无稽的猜测涌上脑海,这老男人不会跟他舅舅也有一腿吧?他想起那日匆匆一瞥,挂在书架中心的黑白遗照,忙打消自己这不敬的念头。

    秦海云想起许多往事,有意讲给他听,“你妈当时学习成绩很不好,我们两个教室正对着,她有事没事就借口借书,或者哪个题不会,要么就是老师不在办公室,找我聊天。”

    场中爆发出一阵轰天笑声,秦海云脸上红的透透的,努力抿着嘴,他是班长,大小是个干部,要严肃的。

    等到8月末快开学的时候,老爹租了个拖拉机,他小叔开车,带上爷爷,一家五口人借了个小拖拉机欢欢喜喜地把他送到城里。

    秦臻恨不得反驳他,自打知道了这老男人身体的秘密,就整日食不下咽,半夜梦中惊醒,只要看见这老男人跟个男的在一起,心里就十分不安。

    他把那水瓶拧开,脱了上半身的半袖,从满是臭汗的头顶往下浇,在众人的注视下,光裸的深色肌肤上闪着钻石一样的细碎光芒,学着秦海云的口音叫他,“云子啊,云子啊——”

    哪里正常了,两个久未谋面的好朋友,还是大男人,还互相喂水?

    秦海云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家人,孤独地活在世上,同乡人同情他,想着他毕竟还是个小屁孩,就没告诉他。

    自此秦海云刚进了实验中学两天,就变成了彻彻底底的孤儿。

    但秦海云自小就拧,他名字里有海有云,命中注定的与“铁牛”“二柱”不一般。

    还得从93年秦海云初中毕业说起。

    秦海云性格软哒哒,又比较内向容易害羞,因为带着乡下口音不敢开口,是个名副其实的书呆子班长。他只以为叶恨生是跟他开玩笑,他看见也有男生对别的女生这么做的

    这样的人,就应该锁在屋里,每天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哪都不许去才对。

    秦海云从小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典型的纯良邻家少年,他学习天赋确实不错,开学报道的时候占了奖学金名额,加上老师的帮助,成了班里的学习班长。

    小叔还没结婚,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下肢被迸出来的车零件压了整整一宿,身上伤痕遍布,脑袋底下都是血,成了植物人躺在医院里。

    得不到别的回答,秦臻想来想去还是放不下心里那事,便抓着胳膊把他拉起来,试探地问他,“今天坐你副驾驶上那人是谁?没听说你还认识这样的朋友?”

    秦臻轻描淡写道,眼睛紧紧瞄着那老男人的表情,“没,就扫了一眼。”也不知道是谁连人家八辈祖宗都恨不得调查出来。

    “嗯?”秦海云抵住困意,勉强夹了一筷子牛肉填进嘴里,“你都看到了?”

    秦臻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筷子,酸溜溜地想那还能咋的,不也离了吗,接着问他,“你认识我舅舅吗?”

    论念书的本事,他在梅花镇上还很不错,可若要拿到青水实验中学来说就不算什么,何况还要负担一笔不小的学杂费。

    熟料这个问题却好似是戳中了那老男人的某个点,他反应极为异常,手抖得抓不住筷子,甚至不小心打翻了饭碗,白花花的米粒糊在地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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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捎着要进城的同乡人,车斗里人特别多,人人见了他都得恭喜几句,说他老秦家终于出个读书人。

    话题至此不欢而散,清晨的时候他便收拾好书包衣服,回到学校。

    梅花镇是十里八乡最穷困的地方,那一年村里第三小队出了个高中生,正是秦海云。

    有句歌词叫回忆过去,痛苦的相思忘不了,估计这老男人现在就是这个形象。

    有一回下午没课,两个班的男同学互相打攻防,看热闹的女生将球场边的台阶围了个水泄不通。

    等到开学前一天晚上,家里人在学校旁边吃了顿酒为他庆祝,气氛太热烈,担当司机的小叔喝高了,一路开着拖拉机翻进沟里,等到白天被人发现的时候,除了及早跳出车斗的他小叔,几个人尸体都硬了。

    叶恨生眉眼锋利,透着一股嚣张气儿,又人高马大,看着就不像个好惹的,一路将对面打的节节败退。

    ·······

    秦海云与叶方娴正是高中认识的,打眼一瞧也算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彼时秦海云还沉浸在梦里,有道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年近40还这么窝囊不是没有缘由的,这就要提起那个姓叶的人。

    中场休息的时候自然是要享受一下女同学们众星拱月般的目光,但像是暗示着什么,叶恨生偏偏只接住了那书呆子班长的水瓶。

    “你说刘奔啊。”那老男人仔细想了想,笑道,“爸爸的一个同班同学,干酒水生意的,最近突然联系上,想让爸爸帮他卖点酒。说起来我跟你妈还是不同班的高中同学,很正常嘛。”

    班里有个男的叫叶恨生,高高大大,总是捉弄他,趁他上厕所偷偷翻他的书包往里面放蚂蚁,或者上课锤他的肩膀,要么就是做男生之间的“那种”游戏,趁没人注意偷袭他的裆部。

    心想他明明学的一点不像,但还是应了,“哎,喊我干啥。”

    秦海云跟着抿嘴笑,有的大娘还裹着头巾,交头接耳地夸他长的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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