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新衣(1/1)

    苏月濯得了件铭琛上尊赠他的法衣,这件事在第二天几乎传遍了天元宗的各个山头。

    连飞来飞去传信的灵鹤,都互相嘎嘎几声,讨论晏清道君的新衣。

    “听说没有,铭琛上尊一回来,就给他道侣送了珍贵的法衣。”丹鼎峰的女弟子目露羡慕,和同伴窃窃私语。

    “真羡慕,我也想要铭琛上尊这样的道侣。”

    “听说铭琛上尊当年最是冷酷不近人情,没想到竟然这么会疼人。”

    一群年轻的女弟子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丹鼎峰的气氛一向活跃,众人也没想那么多。

    一粉衣女子从她们旁边经过时,带头的女弟子突然停了嘴。

    “诶,你怎么了?”旁边的女孩疑惑地看着她。

    “刚刚过去的,好像是咱们峰的莲渚道君。”女弟子压低了声音。

    “莲渚道君怎么啦?”

    “你不知道吗?听说莲渚道君和铭琛上尊的道侣,私下感情很好呢。”

    “有这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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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渚道君连卿,是八百年前与苏月濯相识的。

    他们所在之地称为潜灵大陆,地域辽阔。潜灵大陆以东,为道修领域,人口密集,宗派林立,虽说每千年会推选一位新任盟主,但盟主对各个宗派只有号召权,并无管辖权力。潜灵大陆以西为魔修领域,地广人稀,统领者为魔尊。魔尊对所有魔修都有管辖权,只要上届魔尊不死,便一直由他统领。

    东西两域以黄泉海为分隔。元婴以下修士若想渡海,九死一生,元婴以上修士也需十分谨慎方可保命,就算是掌握瞬移术的化神期修士,也不敢大意,因为海域之广阔并非一两次瞬移可横渡,而海中潜伏着无数上古凶兽,不小心招惹了即使命大不死也得脱层皮。

    有黄泉海作分隔,道魔两派修士几乎很少碰面。但俗话说道魔不两立,魔修千万年来从未放弃腐蚀正道的想法,道修也从未放弃清理魔修的计划。在黄泉海以东,有个灰色宗派,很难说它是道修还是魔修,因为它的修行法门依然遵从道修正统,但行事风格却像极了随心所欲的魔修。

    这个宗派叫做合欢宗。合欢宗修士修习正统的法门灵决,尤擅炼丹之术,但却提倡纵情纵性,门内弟子无不以双修为提高修为的助力。这种修行之法被许多其他门派之人所不耻,也有人提出过将合欢宗赶出道修领域,但像灵兽宗、御行宗这些规模较大却不擅炼丹的宗门,每年都要从合欢宗购置大批丹药以供门派修士修行,因此驱赶合欢宗的事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合欢宗在潜灵大陆以东拥有数量庞大的声色产业链,专为散修和管理不那么严格的小宗派修士服务。广为人知的那几个大宗派,皆是要求弟子禁止前往声色场所,如被抓到,轻则关禁闭,重则逐出宗门。合欢宗通过乐坊、青楼、酒肆,暗地搜寻炉鼎的事知道的人不少,但除非是把偌大一个宗派连根拔起,否则这种事无从禁止。

    连卿就是被合欢宗高价买下的炉鼎。她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纯阴体质,修行合欢宗女修的纯阴功法再适合不过,然而合欢宗花大价钱买下人自然不是为了培养弟子的。合欢宗修士由于毫不约束七情六欲,极易在瓶颈期遇到心魔,后来不知是哪位老祖发现,用纯阴之体做炉鼎不仅在修行时事半功倍,而且能轻易突破瓶颈期的心魔,只不过被当做炉鼎的那一方损耗甚巨,如果功力低微很可能用过一两次就废了。

    连卿被买下时尚且年幼,十来岁就被调教各种取悦人的手段,同时修习了合欢宗的功法。由于纯阴之体十分稀少,许多卡在化神期数千年无法飞升的老祖纷纷出手争夺,在连卿刚刚结丹之际,被掌门的师尊袁珂上尊争得所有权。

    但要想承受化神期上尊的补采,炉鼎至少得是元婴期的修为。袁珂为使其尽快提升修为,不惜弄了许多拔苗助长的灵药,当初为了搜罗一味难寻的药材曾大动干戈,这事自然也就不是秘密了。

    很多人都知道,当初是天元宗丹鼎峰的千臻上尊出面,将连卿收为丹鼎峰的客卿,但若不是有一个人将这件事搅得满界风雨,求得新任的道修盟主向合欢宗施压,合欢宗根本不会把到嘴的肥肉吐出来。

    对连卿来说,苏月濯是恩人,也是她深深仰慕的人。

    连卿在丹鼎峰任客卿将近八百年,六百年前突破至元婴期,凭借从合欢宗习得的高超炼丹术,在天元宗站稳了跟脚,还被人尊称为莲渚道君,与她的炼丹术同样广为人知的,是她与藏剑峰美艳鳏夫晏清道君之间的绯闻。

    连卿虽长相清秀柔美,但内心自卑敏感,到天元宗后从不与任何男修来往,一到日暮便闭门不出,经常炼丹数个月见不着人影,将那些或好奇或眼馋的男修拒之千里。

    同门的女修皆道她自重自爱,守身如玉,没想到不出几年,竟与那本就名声不太好的鳏夫苏月濯搅和在一处。

    极其厌恶歌舞的她,竟然不止一次被人看到为苏月濯跳舞!那苏月濯还嬉皮笑脸对旁人说什么同门情谊,就算铭琛上尊回不来了,也该好好合离后再认真追求其他人,他一边吊着连卿,一边还和别的男修不清不楚,可怜铭琛上尊身死道消后还要被坟头盖绿帽。

    “如今铭琛上尊回来了,看他如何收场!”女弟子冷哼一声,显然对苏月濯的人品鄙视至极。

    “那莲渚道君岂不是很可怜”有多愁善感的女孩摇头叹道。

    “这有什么办法,她自找的。”

    “终归还是那个苏月濯可恶,明明是有夫之夫,还终日不安分,招惹一堆情债。”

    “就是。最好捅到铭琛上尊那里去,揭发这个朝三暮四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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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卿面无表情地将一堆灵植灵液倒入炼丹炉中,默念法决,不出一炷香,丹炉内轰的一声,空气中浮起烧焦的味道。

    “道道君,这是第三炉了,要不,您改天再炼”穿着杂役服的小童动了动鼻子,微弱地建议道。

    “闭嘴,出去。”平日里柔美的面色冷若寒霜,连卿将小童斥退,便收了药材回到内室,拿着传讯符下山去了。

    “出来。”天元宗外的一处酒楼,换了身黑衣的少年独处包厢,对传讯符那头冷冷说道。

    过了许久,茶都快凉了,才收到一条敷衍的回信:卿卿,改天看你跳舞,我夫君快从掌门殿回来了。勿念。

    连卿薄唇紧抿,将冰凉的茶水一饮而尽,静坐片刻,向那头传讯:我哪点比不上他?

    那头很快回讯:他比你大。

    连卿面色瞬间阴沉如水,捏碎了手中的茶杯。他如同一座石雕般静坐在包厢内,直到太阳西下也没有再收到那边传来的半点消息。

    无法想象,他心爱的人是怎样在铭琛上尊身下婉转承欢。那搂过他脊背的双臂,亲过他嘴唇的唇瓣,含过他阳物的花穴,如今却被那个人名正言顺的占有。他偷偷摸摸如同做贼一般才得到的一切,铭琛上尊不费吹灰之力就得手。显然,铭琛上尊也对月濯的身子十分满意,才会赠他珍贵的法衣。

    这数百年来苏月濯不是没有招惹过其他人,但无论哪一个,他都有自信比上一比,毕竟月濯常常为他的舞姿神魂颠倒。

    但是,月濯等了那么多年的人回来了,他还会理会自己这寂寞时的消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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