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逃亡(2/2)
听她讲了这么多，顾寒叹息一声，道：“救了我你也会死，值得吗？”
“苏前辈，太感谢你了。”顾寒看着小绿欣欣向荣的样子，心头的阴霾暂时消了一点，“小绿应该不久就能化形了。”
“也没什么就是单纯的主仆之间交流，”顾寒莫名脸红，将花盆抱进怀里，“上次小绿杀死了金甲卫，还帮我把名字从登记玉简里抹除了。”
“是的。”
顾寒抿了抿唇，不做声。
苏景妍诧异道：“化形？”
顾寒红着眼眶看她，半晌点点头，将小绿从储物袋取出来。
顾寒不明所以：“是的，有哪里不对吗？”
话音未落，她捂住心口，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我撑不了多久了，与其死在他手上，还不如把功力传给你”
苏景妍摇摇头，从储物戒取出一只瓷瓶。
苏景妍目光严肃，叮嘱道：“顾寒，你给我听好了，带着七叶莲往西走，去地煞星领域找决明仙君尚君溟。烬染不会轻易去地煞星的地盘，你可以放心将七叶莲交给他，让他找人帮你炼丹。这件事越快越好，一旦七叶莲化形，你很难再掌控它！”
“顾寒，答应我，一定要杀死烬染。”她紧紧握住顾寒的手，将磅礴的仙力输入顾寒经络当中，鲜血从七窍不断溢出，整张面孔变得狰狞可怖。
他真的很想见见传说中的烬染仙君，亲口问问他，那么多人命，在他眼里算什么？
“远远不够。”
苏景妍厉声道：“它化形前就能杀死金甲卫，化形之后岂不更厉害？你以后怎样拿它炼丹？”
于是他将一整瓶都倒进去了。
小绿被暂时放在仓内的桌子上。看着小绿，他想起还在潜灵大陆时，紫襄问他，万一以后遇到非突破不可的情况怎么办。
“还有吗？”顾寒捧着花，眼巴巴地看着她。
将苏景妍身上带的所有灵液都耗尽了，小绿的花瓣愈发翠绿通透，花蕊上鹅黄色的蕊丝也舒展开来。
“这世上没有什么值与不值，有些路总得有人去走。”苏景妍粲然一笑，“三千年前，烬染领地内某处飞升点，一名男修出现在女修化仙池。那时，我就已经想好了以后的路。”
一个仙君的诞生，往往意味着另一个仙君的陨落。
虽然飞升上界已经过去三千多年，但顾寒一直无法融入这方空间。除了情感上的排斥，还有一种神魂不归属这里的异化感，但这一刻，他真真正正感觉到自己成为这片天地的一个生灵，并且有义务维持这里的稳定和谐。他如今可以感应到自己的领土就在目前乘坐的飞行法器之下，他拥有点化仙将的能力，也有义务保护自己的子民。然而逃亡途中无法停留，也只能先行离开，日后再与领地内的仙人仙将们接触。
“我”苏景妍苦笑，“烬染肯定知道我把你带出来了。他在我身体里种了一粒种子，只要我不听话，他有的是方法整治我。”
“我一定会的。”顾寒咬牙承受仙力的冲击，心如刀绞，既苦涩又无奈。他当然会为父亲他们报仇，但烬染仙君就像一尊无法撼动的神像，不，应该是魔像，压在心头喘不过气来。
顾寒探出仙识感知了一下，发现苏景妍的神魂已经完全消散。他将尸体用她留下的冰棺装好，放进储物戒。
“”苏景妍和烬染仙君办道侣大典时都没这么头疼。杀死金甲卫还可以当做是无意识的攻击，但把名字从玉简抹除这样高难度的动作，可不就是开了灵智的妖修才能办到？
顾寒接过瓷瓶，试着往花盆里滴了一滴，小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它吸收了。
“那你呢？”顾寒目光复杂看向她。
“哎，不能浇那么多”苏景妍阻止不及，却见刚刚倾倒下去的一整瓶灵液眨眼间都被吸收得干干净净。
如果烬染所图真的只有七叶莲，是不是应该早早就让他得偿所愿？自己没有本事拥有小绿，何必用那么多人的命挡在前面？
“我又不要拿小绿炼丹。”见她面色不善，顾寒将花盆抱得更紧。
苏景妍道：“七叶莲，可以给我看看吗？”
“这是罗浮仙君当年让我搜集的灵液，七叶莲生长期很长，每次只能吸收一两滴。这么多年过去，它应当快成熟了，你多浇一点试试。”
但事已至此，已经无法挽回。就算烬染得到了七叶莲成为仙尊，以他的心性，必将给仙界带来一场浩劫。
“你给它浇过灵液了？”
“他一定希望你好好活着。”
即便如此，经脉依然有种裂开的疼痛感。顾寒盘膝坐好，引导四处冲撞的仙气沿着奇经八脉在体内徐徐运转，最终收归丹田。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阵明悟，似乎隐隐与这广袤无垠的仙界有了某种内在的联系。
他突然想起，自己以前在书上查到的，植物快化形时，需要大量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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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回答：想那么远作甚？
“”顾寒沉默了。他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看着女子温柔的笑颜，咬着嘴唇道：“我父亲说，母亲是普通人，生下我之后就自行离去了。”
“苏前辈！”顾寒大惊失色。
“这株七叶莲是用来炼丹的，怎么会化形？”苏景妍脸色发白，质问道，“它开灵智了？你对它做了什么！？”
“平心而论，烬染对我不坏。但我背叛了他，他一定会杀我的。”
苏景妍恨铁不成钢：“你不找烬染报仇了吗？”
苏景妍握着他的手逐渐冰冷，顾寒能感到体内奔涌的仙力对经脉造成的负担。若不是他的神魂受小绿的影响已达到仙君境界，一次性接受这么多仙力必将爆体而亡。
不过短短数千年，物是人非。
顾寒哽咽道：“我父亲已经死了，因我而死。”
“傻孩子。”苏景妍摸了摸他的头发，“苏家怎么会出普通人，还抛下孩子自己离开？你父母一定是非常相爱才生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