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09 人生若只如初见（3）(1/1)

    番外09人生若只如初见（3）

    这一忍便是学期末，江澈每日早出晚归，几乎不在寝室多做逗留，换来每科老师都对他赞不绝口，当然夸得最狠的还是宋川。

    江澈积累了一沓秘密，连同一些生活必用品，一起收拾收拾住进了寒假留宿的宿舍里。

    因为要过年，整栋楼里人寥寥无几，并且几乎所有人都要在过年的那几天回去一下，除了江澈。他知会了江母一声，江母沉默了一会，到底答应下来，没有劝他，江澈也没什么好说，生硬地说了声“挂了”，按下了挂断的按钮。

    几个不认识的人住在一间屋子里，并且相处时间也不会太长，便无心交往，更多时间都是各自做各自的事，图书馆闭关的日子里，江澈倒觉得这份生疏让他格外自在。

    只不过，没有了和某位老师的作业往来，让他稍稍有些落寞。

    江澈无数次地点开和宋川聊天的对话框，上一条还是那个略带嘲讽的微笑脸和晚安的表情，他想像平日一样和宋川说些什么，但诉诸纸笔的话语换成了即时可见的文字就会让人惴惴不安。

    既怕他回，又怕他不回，明明平常也是要等待消息，可网络速度那么快，就让这份等待变得难熬起来。所以江澈犹豫又犹豫，斟酌又斟酌，还是没发出一个字。

    却是宋川，先给他发来了图片。一盆娇艳的水仙，附文“家里的花开了，好看吗”，江澈一个翻身从床上跃下来，鞋都来不及换冲到宿舍楼旁边的花园，拍了张梅花回过去

    “学校里的梅花也开了，好看吗。”

    等到他察觉出来冷，都已经穿着对于严冬来说过分单薄的衣服在下面站了好一会了。他哆哆嗦嗦地回屋，一边冲热水澡一边想北方是真冷，好在有暖气，然而现实却告诉他什么叫祸不单行，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暖气可能要停一晚，其他人纷纷表示扛不住要在一起挤一挤取暖，江澈自然死活都不愿意。

    他没有很厚的被子，把过冬的衣服翻出来压在被子上还是冻得瑟瑟发抖，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都放在宋川还没有回复的对话框上，脑子里克制不住胡思乱想，想要去问问他为什么不回信息，又强压下去。

    宋川的电话来得始料未及，江澈手忙脚乱地接听，就听见宋川有些担心地问他：“你那边暖气是不是坏了。”

    “是。”

    宋川知道他并不回家过年，但也没问过他为什么，他这个问题让江澈有点不知道他的用意，于是两厢沉默，倒并不尴尬，江澈静静地等着宋川开口，宋川下定决心般叹口气，说：“我接你到我家来住一晚。”

    江澈心里有这份期待，骤然被戳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他犹豫着拒绝：“宋老师，我没事，不是很冷”

    “你收拾东西，半小时后下楼，我现在就出门了。就这样。”

    宋川说完不给他拒绝的时间，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江澈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两圈，一个鲤鱼打挺起来开始收拾外宿一晚的东西，男生物品本来就不多，小小一个袋子就装下，他坐在书桌前漫不经心地翻了一会书，实在等不住，就要往楼下跑。

    舍友好奇问了他一句：“这么晚了去哪？”

    “太冷了，我出去住。”

    江澈回答完就拎着东西跑下楼，全然不顾舍友一副见了鬼的神情，他发誓这是他见过江澈心情最好的一次。

    江澈比约定时间足足提前了十多分钟，在楼下跺着脚取暖，不多时就看着宋川的车开过来，他欢快地跑过去，没急着上车，示意宋川去看那树开得正艳的梅花。

    宋川看都没看那花一眼，盯着江澈，说“好看”，江澈红了脸，拉开副驾坐了上去，一路上除了句“谢谢宋老师”之外没多说一个字，宋川也没说话，任凭电台里慵懒的女声唱着暧昧的调子。

    江澈沉默地跟着宋川身后下车、上楼、进门，还没来得及换鞋，就看到屋里溜达出来个半大的少年，好奇地问：“爸，你大晚上干嘛去了”

    江澈和他打了个照面，都惊讶地望着宋川，等待着解答。这是个头发没梳，还穿着美国队长睡衣的大男生，看到江澈在打量自己，那男生不太好意思地抓抓头发，抬手跟他打了个招呼，埋怨宋川：“你出去接人也不跟我说声，这搞得我，尴尬了吧！”

    宋川反过来埋汰他：“叫你天天在家没个人样，江澈，这是我儿子，宋琰。”他催着江澈换鞋，再去冲个热水澡，自然地指挥宋琰：“这是我的学生江澈，去，给你江哥热杯牛奶。”

    宋琰一点不怕生地得令执行，江澈则慢慢地换上拖鞋，眼神一点点冷下去。他觉得自己的确是过于得意忘形了，忘记了这个世界上正常的人才是大多数，他勉强自己冲宋川笑了笑，强打着精神缓缓跟着他走进了浴室。

    宋川给他找了崭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又事无巨细告知他如何调热水等，江澈一一应下，把自己置在温暖的水中，却始终暖和不了那颗已经沉下去的心。就算他没有在这个房子里找到女主人的痕迹又如何呢，宋川始终是有一个这么大儿子的正常男人。而他，还是个各种意义上都不正常的人。

    江澈擦着头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出浴室，宋琰坐在客厅沙发上也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瞟他，看见江澈出来还很害羞地举起面前的热牛奶想要递给他。

    他的头发已经梳得更整齐一些，看起来也就更像年轻版的宋川，毕竟江澈从来没有见过宋川衣冠不整的样子，这样一个小号的宋川用好奇的眼神看着他，让江澈很难拒绝他的好意。

    他默默接过牛奶，小口抿着，宋琰看起来有一肚子的话想问他，却被宋川无情地赶去睡觉，进房间之前还冲江澈挥挥手，做了个“晚安”的口型，冲宋川做了个鬼脸，才关上门。

    江澈眼睛盯着端着的热牛奶，一时无话，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谢谢宋老师”，宋川抬了抬手，到底没有碰他，斟酌着温柔说：“客房给你放了吹风机，一定要吹干头发再睡，有什么我们明天说好吗？”

    江澈点点头，端着牛奶顺从地跟着走进客房，宋川看他一直拿着杯子，关切说：“喝不完就算了。”江澈摇摇头，把杯子放在床头，小声回答：“我一会喝。”

    宋川张了张嘴，看着江澈乖巧地钻进被子，只得跟他道了句“晚安”，帮他关上灯，合上了门。

    黑暗中，江澈端起牛奶一饮而尽，觉得还是太热了，烫得他眼泪都要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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