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一(1/1)
01
王城监狱。
墙面霉迹斑斑，冰冷的石台躺着一个男人。
他昏睡着，眉头紧锁。金发因沾上了泥水而打结，粘在脸上显得脏乱邋遢，身上那件精致衣衫如抹布般污浊不堪，已经看不出原貌。
阴冷的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一丝诱人香味，像春日路边的鸢尾，像夏日清晨的雨露，令人神经麻痹浑身松软，混着不易察觉的腐败气息。
他的梦里，出现了一个女人。
一个恬静的女人，看起来纯洁又善良，穿着最普通的粗麻裙，一头柔顺的红发散发着花香。她脱去上衣露出雪白的胸脯，她笑得这般美好温柔，让人情不自禁想去亲吻她，更想将脸埋在那柔软温暖的胸脯上。
空气中弥漫着松软的麦芽香，又夹杂着一点点甜腻的峰蜜味。
她捧起自己饱满的乳房走到男人面前，轻轻柔柔地说：你来啊。
她煽动睫毛，脉脉地看着男人：来我这里。
男人低头看自己遍布伤口的双手，轻轻放在女人的胸上。乳房那么软，摸起来让人觉得全身的疲惫都消失了。
女人发出娇嗔，嬉笑声甜美悦耳。
——来我这里，我会让你忘了痛苦。
——来吧，我会让你舒服的
“恶心。”男人神情冷硬，狠狠地掐住对方的乳房。
女人脸色大变。
“我的主啊，我将我虔诚的心献上，请赐予我忠诚的褒奖。”
梦境中女人胸口被金色短刀直接扎透整个人化为粉尘。梦境外女人被口中背诵着光明魔法的男人踹开，狼狈地倒在地上。不给她反应的机会，金色长剑已经直指她的额头。金剑拥有光明之力，剑刃闪着金属光。
“你是光明教会的人！”女人恐惧地说道。她声音嘶哑又刺耳，并没有梦里好听。
男人皱起眉头：“你是魅魔？”]
魅魔天生就有魅惑能力，见对方根本不受影响，女人意识到自己遇到了棘手的对象。眼珠一转，准备开溜。
“想跑？”男人举起长剑直接扎穿对方脚踝，剑尖深入砖缝。
被圣剑扎穿的脚没有血水流出，但是魅魔失去幻化出的外表，原地挣扎几次逃不开后不得不恢复原身。
一只丑陋的怪物。
头长尖角，背上一对蝙蝠肉翅，双腿是羊蹄，他眼球是黑色的，金色瞳孔透着诡谲。
男人看到对方下体后惊讶：“男的？”
魔物本没有羞耻心，而光溜溜的魅魔在男人视线下却感到一丝不自然。他匍匐在地上，尾巴尖垂在一边，怯怯地仰视男人，试图祈求宽恕。
“还有男魅魔？”男人表情变得古怪，嫌弃道，“怪不得变出来的女人一点都不好看。”
魅魔委屈，他明明是照着城里最受欢迎的女人脸变的，在此之前已经成功诱惑了好几个人类，只有这个男人没有上当。他看着自己被扎穿的腿，伤口都被圣剑烧出了黑疤，可怜巴巴地说：“我愿意当阁下的仆人，求求您留我一命，我愿为您效劳。”
“怎么效劳？”
“我可以为您夺取您最想要的东西！”虽然不知道一个学习过光明魔法的圣殿骑士为什么会被关在地牢，身上还被用过刑，魅魔努力显得诚恳一些，“我可以实现您的愿望。只要”
骑士挑起眉梢。
“只要您和我签订一个小小契约。”魅魔的手指很长，指甲是黑色的，他比划手势的时候再配上那张令人反感的脸，更是丑陋万分，“一个很小的契约。”
“你太丑了。我不要。”
“”
圣骑士举起圣剑准备砍下魅魔的脑袋。
“等等！等等！我在梦里听到您的心声了，您饿了吧！”魅魔抱住头，“您别杀我，我能去给您弄些面包来！”
骑士停下动作。
魅魔从下而上偷偷看他。]
骑士放下剑：“来迟了你就等死吧。”
魅魔赶紧用肉翅包裹住身体，幻化成一缕黑烟消失于骑士面前。
一夜未睡的骑士等到第二天早上才吃上面包。
他狼吞虎咽地咬着葡萄干馅的面包：“你太没用了，找个面包都要你一晚上的时间。”并且真的只带了面包，连杯水都没有。
“但是城里的面包坊都是早上才开门，她们做好面包天还没亮，我就拿来带给您了。”魅魔说话时表情还挺丰富，收起翅膀跪坐他的面前，用他那双吓人的眼睛盯着骑士。
“除了面包坊还有很多地方有吃的，比如王城里的厨房。”
“厨房在哪里？”
“你能找到监狱找不到厨房？”
“监狱人类的负面情绪最多，黑暗气息最强烈。其他的”魅魔无措地搓搓蹄子，“面包店门口容易吵架打起来，我也能够分清。”
骑士吃不下面包了。
魅魔所说的话语背后意味着购买面包的人们不再富足悠闲，而是会为了生计互相争吵，甚至抢夺食物。城民们会为温饱问题而产生了黑暗的念头，动摇向往光明的信念。
这个城已经快走到了尽头。
骑士沉默了一会，继续吃着面包：“你真的是恶魔吗？怎么这么废物。”
“我只是才来人间不太熟悉。”
“你多大？两百？三百？”
“二十。”
“二十？！刚出生？婴儿？”
“我才从恶魔之树上诞下，度过幼年期就来了人间。”魅魔挺起胸膛，黑色指甲拨弄挂在腰间的灵魂球，语气自豪，“可是我已经拿到了五个人的灵魂了！”
“王族被邪恶蛊惑，城内生灵涂炭，就是拿个面包都能换一堆人的灵魂。你变的那个女人是面包店的女仆对吧，应该还挺受欢迎的。”骑士回想梦里女人身上的麦芽香气，“是你误打误撞把食欲和性欲结合到了一块而已。普通人意志不够坚定，容易被诱骗。”
刚来人间就能收获到人类灵魂的魅魔还以为是自己能力强，没想到是对手弱。但让他佩服的是骑士竟然靠细节推断出事实，他眨眨眼：“你和那些人不一样。”
骑士吃完最后一口面包，舔了舔手上的糖粉。他饿惨了。
“你很强，你的灵魂很诱人。”魅魔看着骑士蓝色的眼睛，脸上浮现出向往与好奇，“你的灵魂好耀眼啊，很亮，会发光我想”
骑士用手中的圣剑抵在魅魔的胸口：“想什么？”
魅魔顿时怂了，他缩头缩脑地趴回到地上，眼珠滴溜溜转了转，里面藏着贪婪：“您不想出去吗？这里这么糟糕，我可以帮助您出去！您这么厉害，如果”
“没有如果。”
骑士说完，顿了顿：“不过你可以试试看来诱惑我。”
魅魔睁大了双眼。
骑士扬起嘴角，此时衣冠不整、一身污水的狼狈状态也不能遮盖住他的英气：“你要是能诱惑到我，我就将我的灵魂交给你。”
这个提议反倒是诱惑到了魅魔，他表情欣喜，蠢蠢欲动。
骑士又说：“如果不能，你得听我的命令。”
魅魔看到骑士手中的圣剑又有些害怕。
“怎么了？我不过是一个人类，就算学了光明魔法怎么样，还不是被关在这里，喝雨水睡稻草。”骑士大大咧咧地坐在石板上，用剑尖指着地牢门，“你还怕我？”
说到底骑士也是个人类，肯定会有弱点。魅魔想想觉得有机会：“好，你等我明天再来。”说完后自信满满地离开，想着今夜要变成王城最漂亮的女人来找骑士。
等魅魔消失后，骑士躺回到稻草里，圣剑消失在手中。想到刚刚魅魔说明天会来骗人的举动，他嗤笑出声：“好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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