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终于等到藤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1/1)
九重天。
王冰鉴面前放了一杯茶,是热的,白玉胚的浅碗上方不断飘荡着细密水雾。
他执起那茶碗却只是漫无目的地盯着杯底的茶叶,或许他那多天未眠的眼睛经受水雾熏蒸能舒服些。
天帝坐在他对面。
一众大神立在天帝背后,王冰鉴身后却只悬着一把春庭剑。
那剑发出嗡嗡的响声,春庭剑不但是把好剑,还是把收割过许多生灵,刃下亡魂无数的宝剑。
每个人的脸上都沉重异常,这般肃杀的气氛早已在九重天上散布,远到天帝的婚宴之前,远到王冰鉴刚从小世界中出来。
道衡立在他二人中间。
能让王冰鉴区区一个地神带着凡人修真者打到九重天上,还有恃无恐地与天帝对峙,是因着他手里握有一个重要的秘密。
六十年前天帝想要诛杀人类,重新还主世界清静祥和。
道衡以为他只是随便说说,毕竟又没有利益相争,为何神要伤人?
六十年后修真者义军汹涌而至,为的是掌握先机。
道衡仍不明白,天上还没有做什么,为何人要先将一直庇护人类的神仙拉下九重天?
然而集权到某种程度,便自然而然产生阶级,并剥夺每个个体的自由权利,甚至是掌握生灵的生杀大权。
由此可见外交着实是门高深学问。
王冰鉴手里握着一个秘密,它是把锋利无比的剑,也是一把双刃剑。
他将那茶碗微微倾倒,在桌面上倒出一滴水,又接连倒出许多密集的水滴练成一条线,最后将整杯茶水全然倾倒在桌面上。
在他做这一系列动作之前,那还只是一碗茶水。
即使是道衡这般寿命几近无限的远古大神,也仍不清楚,为何凡人修真到某个极限便会产生天劫?
天道是什么?若是每个人都须得登上天阶方能成神,那为何神仙的后代一出生便是神?
逆天,逆的究竟是哪个天?人与神除了术法一道高深与否究竟有什么区别?
他此时正握着一把剑,一把能轻易斩断这些故步自封的神仙们所以认知的剑。
江睦月又回到了重山小世界。
耳边一声独属于女子的嘤咛,“这是哪?”
江睦月并不意外无莺、楚明沉跟着他一起来到了小世界,但当他回头时还是惊疑的发现多出了一个人。
正是他方进到樊篱宫之时见到的险些被无莺掐死的白衣男子。
那人正神色困惑地打量着他。
有句话叫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说的就是这么个情况。
重山小世界与他记忆中极为不同,原本参天蔽日的茂密森林与原始野人均消失不见。
横亘在四人眼前的是一望无际,连天通地的黄沙。
砂砾、狂风、烈阳。
一张嘴便是满口的黄沙,便来不及解释,江睦月带着他三人一路往前走试图搜寻到沙漠中的一方绿洲。
幸好冥冥中有一股力量指引,方走出去半天功夫,眼见着视线边界出现个巴掌大的绿地。
兴冲冲奔过去,发现那里原来是个原始人聚集地,看到的绿色是一树树的藤蔓,地上黄沙里埋着半截铁具、兽皮、木雕等用品。
这沙漠绿洲真是极小极小,最高的那棵树底下放着三五个帐篷,许是听到异动,有人打帐篷里探出半个身子。
是一张极为熟悉的面孔。
江睦月上次见到他方不过小半年,小世界里却已经过去四五十年,藤印面相上老了许多,两边法令纹深深铭刻着岁月的痕迹。
那人见到是他也不甚激动,似是在意料之中的来了一句,“你还是回来了。”却比他想的长了那么久
藤印将他们一行人请到他那帐篷里,复又出去了一趟。
无莺天生便是尊贵之身,对着帐篷里的破烂环境却不嫌弃,敞亮地坐在木凳上,隆一坐在她身边,是一条长板凳,两个人分别坐在两边。
楚明沉警戒的立在无莺身后,时刻铭记自己的身份。
江睦月趁着藤印出去,便简略地介绍了这重山小世界,却也不知这小世界为何会变成现在这副寸草不生人迹罕至的不毛之地。
话刚说到一半便觉口干舌燥。
恰巧藤印此时回来,手里端着的托盘上放着四枚青涩的果子。
虽是其貌不扬,但此时也顾不得这许多。
龙女拿了两枚果子塞到白衣男子怀里。
隆一面上红了一片,还推拒着要还给她。
“劝你最好还是别送给别人。”藤印轻笑一声,“在这小世界中,管你是上古大能还是什么神仙妖怪,都会被封印灵力,厉害些的还能使些小的术法,不那么厉害的便与凡人没什么差别。所以若是没有吃的,你们都活不了几天,统统变成漫天黄沙里的白骨。”
听了他这话,无莺下意识一挥手,果然什么术法都使不出,便只好囫囵吞下那果子。
入口极为酸涩,像是捞上岸放了有几个月已然干涸了的贝类,咯牙得很。
几人的表情都算不上好看。
藤印却笑了一声,“我本以为你一两月便会回来,没想到已经过了四十年了,身边还多了许多朋友。”他依次打量着这几人。
江睦月咬着下唇,心下跟着酸涩,“藤族怎会变成这样?”
藤印听了他这傻问题,笑得眼角的皱纹树皮似的长出来,“小世界本就异常天象不断,自你走后,含翠山灵核丢失,小世界更是难以承受如此苛刻的天象,藤族难以生存下去,只有觉醒了的我与几位幸存下来的族人相依为命。”
小世界居然变成了这副模样那么与小世界融为一体的道衡真君呢?
江睦月叹了口气,若是将他们这四人带出小世界还得找到含翠山,而后通过底下的大阵进入镜面世界再通过往生镜,方可回到主世界。
便问,“你可知含翠山在何处?”
藤印笑个不停,似是发自肺腑,“含翠山就在你脚下啊,当年你从这离开,我却走不了,便一直在此地等你回来,地转星移,沧海桑田,含翠山已然被移为了一片平地。山地下的护山阵法也随之消失,或许就在你脚下的这块地方,或许在外边万里黄沙中某块沙土底下,谁知道呢?”
他表现的有些神经质,江睦月低下头暗中与楚明沉交换视线。
楚明沉问,“那你的族人可还剩下几位?”
藤印伸出一只手,“刚好五位。”
天色渐晚,他那五位幸存的族人一共三男两女,见了这几个外来人士,虽是一副饱经沧桑的衰老面孔,但精气神很足,异常热情的请他们各处参观。
打发了那三个人,藤印单独拉着江睦月的手把他牵到外边。
这片绿洲由于有极高的枯树所以能在风沙到来之时暂缓住沙尘,提供藤族人一小片狭窄的生存空间。
四处都是枯萎的树木,他二人站在一棵二人合抱的粗壮树干后头。
夜空中高挂的血色月亮透过纵横交错的枝干投下猩红的月光,今日是个满月之夜。
藤印借着月光盯住江睦月的脸,“瘦了。”他道。
江睦月颇有些难为情,“你也变了许多。”与他记忆里那个青涩稚嫩的青年几乎像是两个人。
藤印露出个笑,他今日将一年份的笑容都露了出来,着实笑的有点多,甚至脸颊上的肌肉产生莫名的撕扯痛感。
远处即是万里黄沙,此处绿洲里寂静的仿若任何生物都不能生存下去。
江睦月忽然觉得腰侧有什么东西在碰他,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
他侧过头去看,竟然是一节熟悉的翠绿树枝。
藤印面色无异,整个人站的树一样直,虽是笑着的但浑身透露一股寂寥之气,“我知道外边只过去了半年时间,知道你在外边过的很好,我竟也不后悔那日将你放出小世界了,不然就要跟着我留在这里受苦吗?”
“唔”江睦月有心安慰他,便抓住了那节树枝,柔软的又很有弹性,他一抓到手里便下意识揉捏两下。
终是打破了藤印那伪装的面具,他不知怎的呛咳几下,眼睛盯着江睦月的。两个人靠的极近,他动作极快的噙住近在咫尺的柔嫩唇瓣,交换了一个深长的吻。
“你的心跳的好快。”藤印在他耳边道。
江睦月拧眉,“有吗?”他将一只手放在自己胸口。
藤印将他放开之后,眼神紧紧地锁着他,“能不能告诉我,你现在同谁在一起?”
“啊?”江睦月面带疑惑,师父现在对他视而不见,道衡忙于大事公务缠身,楚明沉不过是个意外,便缓缓张口。
藤印将手放在他胸膛,开玩笑一般的轻松,“那你现在心里还有谁?若是有我,我便带你走出去。”
江睦月看他神色不似作伪,但过去骗了他许多,此时万不能再欺骗他,便如实交代,“我的心里就同这绿洲一般大。你”
藤印截住话,挑眉冲他笑,“我便是外边数之不尽的黄沙?”
江睦月心里一酸,他想起半年之前两人最后一次见面,藤印对他既威胁又挖苦,现在却如此淡然,眼前这个人当真是收敛了浑身脾气。
话谈到这里,藤印便赶着他回去睡觉。
他们四人倒也极好分配,龙女要同他那转世却丢了记忆的情郎隆一睡一间帐篷,楚明沉要在龙女屋外站岗,如此江睦月便与藤印一间。
他沉睡半夜却不知藤印在外头站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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