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他愈插愈深，腰部以下完全树化，只有头颈胸部还保持着人类形态。(2/2)

    黄沙翻卷，头顶上的黄天挂着一轮耀眼的太阳。

    他望着藤印的腿，仍是好好的没有变成树根也没有变成别的。

    藤印苦笑一声，“你忘了我在小世界出生，就算是死也要烂在小世界的黄沙里，永远出不去吗？”

    但世间哪得两全法？也向来没有后悔药可吃。

    江睦月心头一动，“不如你与我们一起寻找大阵，到时候我们一起找到，便也带着你一起出去。”

    江睦月还以为他是要为无莺鸣不平，没想到听见了这么一句话，颇为诧异地盯着他的眼睛。

    在坐的三人却是倒吸一口冷气，尤以无莺为甚，“是我太狭隘了，倒是没想过这树妖是个如此重情重义之人。”

    等待的过程异常漫长，江睦月心跳的飞快，额头上都是汗，他既期望楚明沉能发现点什么带他们出了这小世界，又害怕他真的发现了什么反而会害了藤印。

    本来事情到这里便不必再探索下去，但他江睦月非要求个结果。

    他舒展身躯，遥望土黄色的天空，想象着自己是一只自由的两足鸟，他手脚伸长到人类的极限，而后蜕变成几根粗糙无比的树干，深深埋入脚下的土地当中，他愈插愈深，腰部以下完全树化，只有头颈胸部还保持着人类形态。

    他面容仿佛又苍老了许多，“自你们来之后，黄沙愈来愈大了。”

    他后来也想过，若是受到生命危险便会自动触发紫霜将他带到小世界，那他若是再遇到一次危险，是不是紫霜就会联系道衡，而后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那也不行。”他摇头，“我说过了，阵法可能在万里黄沙中的任何一个角落，你们找不到的，还是节省点体力，等到时候黄沙来了还能多活一阵子。你是神仙，到时候若是我先走了便也不用埋我，取下我的胳膊带在身上，别忘了我就行。”

    江睦月道：“怎会如此？”

    白日的时候这几个藤族人多是凑在一起聊天做事，多数时间都是在睡觉，也不知怎的有那么多觉可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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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睦月咬着下唇，“那便等找到了再想，我不信没有别的办法大不了，你若出的去我们便一起，你若出不去，我便、留在这里陪你。”他一时冲动吐出这句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但看着藤印亮起来的眼睛却不忍心改口。

    藤印走出他的理想国，来到那个熟悉的地方。

    说来在来到这荒凉的重山小世界第一天，他就后悔起来，——若是留在九重天上与那风符争斗，指不定万一就有贵人相救斗赢了呢？

    江睦月也要跟上，却被无莺按住胳膊。

    那树妖生长的极高极大，像是身后带着好几只翅膀的鸟，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挥动右手打自己头顶上最高的树杈上摘下了一个圆润的果子——那的果子以往是最好的。

    事实上，在仅剩的这六个藤族人里，藤印便拥有绝对的话语权，他说要将他们四个外人留在藤族的帐篷里，就没人敢反对。

    江睦月叹了口气，却是一夜无眠。

    这副似妖非人的景象已使楚明沉失去心跳，紧接着他看见令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江睦月决定晚上开诚布公地与藤印谈一谈，就说点说，他一时竟也想不到跟藤印还有什么话题，好像无论提起什么都是在揭人伤疤。

    是一条完全看不到回头的路，仿若随时会消失在沙海中，楚明沉不知道他要去哪，只远远的盯着那个不断前行的黑点便感到一股惧意。

    那穿着兽皮衣的男人顶着炎炎烈日，在一望无际的广阔黄沙中艰难前进，他踏出一步，便是一个深深的脚印，还没等到目的地，方留下的那个脚印就被翻卷的黄沙完全盖了个干净。

    午时快到了，出去探查的龙女与楚明沉回来，

    “当真？”楚明沉道，他好似放弃了探寻问题的答案，“不管为什么，不要伤害自己”

    楚明沉只道，“公主莫急，我跟着他一路走出了绿洲，在这绿洲中尚且有枯死了的树干做隐蔽，若是出了绿洲，万里黄沙我怕太过明显会暴露身份，便藏在绿洲里的某处地方盯着他。”

    下午没什么活动，等他出去，无莺忙问楚明沉发现了什么。

    这话有点恐怖，江睦月望着他的胳膊，想到他说的或许是“树枝”那个意思，便安抚性的默认了。

    但说来可笑，那时面对着风符他勇气充沛，在这小世界中一见到藤印便做什么都不忍心。且不提在藤族的绿洲连生物都没有，哪来的危险，便是让楚明沉或者无莺拿刀子对着他强行逼出紫霜，他也是不敢相信他们的。

    而后他便蹑手蹑脚回到藤印的帐篷，那人还是同样的一副睡姿，侧躺着蜷缩双腿，两只手合十放在脑袋边上，像个被噩梦缠身的小孩子。

    四个外人坐在桌边上等藤印拿出苦异果。

    他随后又从自己后背上取下了三个果子，若是把他们四个放在一起便毫无差别，但藤印贪心地将他头顶上的那枚果子做了记号——他变成人形的时候用指甲抠破了一小块皮。

    “我眼见着风暴快来，便先回来了。”楚明沉如此道。

    时间在他忐忑的心理斗争中一晃而过。

    特意赶在午时一方面是正好用饭的时间，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风暴将至，江睦月这几个人不会冒着生命危险跟着他。

    他低头思考，却没看见楚明沉闪烁着的眼神。

    藤印忧心忡忡，“再如此下去，我怕终有一日绿洲也会坚持不住，到时候接天通地的黄沙将枯萎的树干连根拔起，我们就真的没有活路，陷入绝境。”

    藤印见他们都坐起了，便出了帐篷取果子，这个过程要持续小半个时辰，也不知他是从哪个遥远的树杈子上弄来的。

    ·······

    江睦月喉咙里仿佛梗着个果核，心底里弥漫出一股酸涩的感觉，他虽不知道那股情绪是什么，但心里极为难受。

    楚明沉先回来了。他端坐在长凳上佯装无事发生，除了额头冒出许多细汗便没有何处破绽。

    过了没几句话的时间，藤印端着四个苦异果回来了。

    他的记忆里楚明沉还是那个自信严肃端方的钦差大人，现在似乎要重新认识一下了。

    隆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被保护的很好，只需要忧虑那些儿女情长，不用为生计发愁。

    又是一个天亮。

    但他显然赌错了，龙女与楚明沉对望一眼，楚明沉便会意地跟了上去，临走之前还递给他那个能探测大阵的法器，她总觉得那护山大阵与藤族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说不定就是藤族人将护山阵法藏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