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2/2)
他接过来。
“怎么了？”他低声问，停了一下，想起他妈那个人民医院的外科主任老同学，继续，“要是有我能帮的上忙的……”
“喂！谢同宇！”周起叫住他。
他刚要掏出手机，又被他拦住：“不用。”
“你觉得白馨不想去英国吗？还有那些更优秀的人，他们不想去吗？没有人不想留学，说到底不过是……贫穷而已。”他安静地说，“你弃若敝履的东西，也许是别人无价的梦。”
谢同宇沉默了一会：“你很喜欢她吗？”
他尬道。他甚至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对待他。
“开始吧。”他显然显得有点不耐烦，周起几乎都能从他脸上读出来那句话：日了狗了你别废话赶紧给老子坐好少他妈耽误时间。
“是你爸爸请我来的。”谢同宇抬起那双疏离的眼睛，“可以让我进去吗？”
“既然你喜欢她，为什么要做对你们感情无益的事情？”他清隽的脸在吊灯下毫无波澜。
“你不用管他，我爸那边我会解决的。”
那双眼睛冷静极了，看得周起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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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起还以为这家伙一辈子只说陈述句。
谢同宇盯着他良久，吐出一句话：
这是周起第一次见到他不穿校服的样子，他穿着朴素过了头，跟周起上上下下价格高昂的装备形成鲜明的反差。
“不是，你……”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周起心里。他扯了扯嘴唇，压下心里的恐慌：“……呵，你懂得还挺多。”
“……”
“今天你要想玩会，就在我家玩会，不想玩你就走吧。”他眼里有种无所谓的桀骜，“我爸给你多少钱，我补给你，你以后不用来了。”
谢同宇看向他。
“方法多的是啊。”他挑挑眉，“从小我就跟我爸斗法，我在他面前就是个大傻逼加一个大杠精，烦都能给他烦个半死。”
周起叹了口气：“现在都十点半了，这边的公交好多都停发了，你怎么过去？走得走半个多小时呢。”
“……”
“你不是急着上课吗？”周起拍拍门，“你要站着上课吗？”
他抿了抿嘴唇，又松开：“她上的是R大。你留在国内，你们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拉越大。即使你能天天陪伴她，当你们能交流的东西越来越少，你们的生活越来越毫无交集——”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周起脸上逐渐浮起的动摇，“这是这样简单的道理。”
瞠目结舌过后，就是愤怒，愤怒过后，就是哭笑不得。他吐槽：“……怎么是你？”
“不用。”对方干脆地拒绝。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谢同宇说谢谢。
谢同宇。
两人在客厅里静静对视。
周起无声。
“……行，进吧……请进。”
“……”
这家伙太奇怪了。
他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他说的是白馨。这立刻使他警觉起来，他站得直了点，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你知道吧？”
当然，加了点润色。
我很羡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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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人之常理而已。”
“无非就是些陈词滥调。”周起嘴硬，“跟我爸一样。”
过了一会，他走向自己的房间。
这句话谢同宇没有说出口，他觉得这好像是他尊严的最后一根稻草，因此即使这句话他想了无数遍，也不能表现出一分一毫。
“你想表达什么？”
他像是已经在这里沉默地等了极久，听到周起的脚步声，他才平静地转过头，露出一张清隽的脸。
“真是的。”周起扶着膝盖喘气，“你急着干嘛去啊？跟催命似的！”
“那你骑我车去吧，记得，周三给我还回来。”周起赶在他面前补充，“别他妈再跟我说什么不用了，没意思了啊！”
“你好。”他就像跟陌生人打招呼一样，规距地点了点头，陈述，“你迟到了。”
他在楼下站了半天，脑子里还是那句谢谢。
“我让你十点走，你非不听，真是……得了，我叫刘叔叔送你吧，你等五分钟。”
明明是个学生，表现得却像一个成年得家庭教师一样，一板一眼的。
因为推迟了半个小时，课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周起十点就让他走，他偏要把这半个小时上完。
周起一路从扶梯飞奔下去，在公寓楼的一层追上了他：“谢同宇！你东西落下了！”
谢同宇漆黑眼睛中的东西，他看不懂。
谢同宇面无表情：“我跟你爸爸说好了。”
片段闪过周起的脑海，那是夜晚里，呼啸的人流车流外，谢同宇形单影只走向人民医院的背影。
他指纹开了门。
“谢谢，不需要。”谢同宇把书包放下，拉开拉链，“我们直接开始吧。首先说一下规则，每周的周一和周三，每节课两小时，多退少补。”他顿了一下，看向周起，“今天的事情算是例外，希望下次我们能准时开始。”
“你怎么解决？”这是他今天的第一个问句。
“去人民医院。”迟疑了半晌，他平静地、诚实地回答。
“喝水吗？”
他收拾东西的时候罕见地露出了一点急迫，连笔记本都忘在了他桌上。
大概只有无忧无虑的人才能做到这样直来直往吧，谢同宇想，那份敌意根本藏不住，全都露在他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