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愿望(2/2)
“哟,挺返璞归真啊。”陈通打趣。
他补充:“外面放花挺好看的,你出去看看。”
回到家,老人正在守岁。
手机屏幕突然有微信消息。
他回复:“新年快乐,周起。”
“好看。”她说。
他居然有不想说的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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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一下。
估计他不记得自己了。但管他的呢,他是把他当朋友的。
他气得磨牙。
打开窗户,晶莹的雪花飘到他脸上。他很清醒,一直都很清醒。
“那……视频?”
“喂。”她接起电话。
“十——”
它们像是近在咫尺,又像与他隔海相望。
配图是手里的烟花棒,高糊,只能看到朦胧的金闪。他不自觉地微笑,怕他爸听到,抿着嘴,保存了这张图。
“不如说一直在想。”
他朝窗玻璃哈一口气,在上面写她的名字。
“等实现了,会告诉你的。”他笑出了声,心想,她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听见了。
“六——”
窗玻璃上有层雾气,谢同宇抹掉,看见远处的烟花。
头上正好咚地一声巨响,金黄色的烟花在小区上空绽放。他立刻也掏出手机照相,手滑发到了群里。
“你刚才许的愿望是什么?”她问。
“啊……不想说。”他低下头笑,觉得心里的甜蜜好像要溢出来。
他立即撤回,还是被大家抓了个正着。
“朋友们!亲爱的朋友们!让我们更加紧密地团结在以……”
走廊黑暗,大门紧锁,只有“人工智能与语音识别实验室”的灯还亮着。
他群发新年快乐,张琨、胖子、陈通,那些乱七八糟的其他的哥们,甚至还有薛月明。
白馨正在家里。
“我初二回去。”
“七——”
“我想你。”他脱口而出,声音在电流的杂音中不减磁性。
“九——”
谢同宇一个人坐在教研室里,对着两台显示器。
语气像是小学时候的初恋。
她握紧手机:“新年快乐。”
“……”
门卫大爷早走了,他今天在服务器上跑完代码后,得从窗户翻出去回宿舍。
这个是真的屌,得让薛月明跟他好好学习学习。
心向下沉,他想到他一次一次满头大汗地从人民医院赶往他家教课,衣服湿透。
“嗯……”
他自己先笑了。
于是谢同宇又皱眉了。他不觉得两个人到了能寒暄的关系,事实上他人生中也鲜少有人这样关心地向他发问。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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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该放花放你的,不用跟爸爸报备。”胖子跟了好几个滑稽表情。
他笑着摇了摇头:“不一样。”
“太想你了,顾不上其他乱七八糟了。”
但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牛逼。
尽管每年春晚都是墨守成规的套路,到了结束的时候,她仍会有种仪式感似的激动。
“没有Wifi的感觉怎么样?”
希望以后的每一年,此刻都能与你度过。
他雀跃地把手机放回兜里,她的两个字就足够他开心一路。
“新年快乐。”
“好。”
他那边也是倒数的声音。
“许个愿吗?”
她想她是喜欢他的,否则她不会在倒计时的时候无比期盼着他,在嘈杂中听到他的声音,那像一阵暖流,冲进寒冷的冬夜里。
他急忙解锁,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老人听不进去他爸的劝告,硬要在马扎上坐着。电视里在播春晚,声音被外面的炮竹声遮过去。
“这么快?”她讶异,“你是不是提前想好的?”
“新年快乐。”
他的声音沉静得有点陌生:
她挑挑眉。
拼音首字母停在“X”,他看到那个名字:谢同宇。
“一样。”他撑着头靠在窗沿,笑,“三十个大个的,撑死了。”
真会说话。
“四——”
“二——”
想了很久。从夏天想到冬天,每天24个小时,反复,循环。
“八——”
发信人是“一三五雅思一对一”。
“晚上吃什么好的了?”他问。
“就饺子,还能有什么?你呢?”
“我好了。”他看着窗外的大雪。
于是他给他发:
“好吧。”她无奈地笑。
他的手机已经黑了一晚上了,这是第一条。
他嗓子有点干,生涩地开口:“真想现在就见你。”
“睡去吧,这么晚了,让周起代你们守一守。”
他看了半天这条消息,四个字让他陷入沉思。
“六——”
因为他的愿望是——
“嗯。”
她看见玻璃里自己的微笑:“我也是。”
周起。
他皱眉回忆,脑海里勾勒出那个男孩不羁又自大的样子。
那边立刻又有消息发过来:“过年玩得开心不?”
那个被她在高中时无数次肖想、意淫的男孩从她的梦里走出来,变成了真实,他会亲吻她、抚摸她、插入她,和她的小说一模一样,甚至更甚。
他辅导自己雅思的那些回忆还历历在目,他当时不好好学,让这个一向冷淡的家伙都能露出“朽木不可雕”的愤怒。
但他还是诚实地说:“在实验室。”
“在跟亲戚放炮。”她回。
“那我的愿望就是祝你愿望成真。”她说。
“五——”
“流量嘛。”他满不在乎,“这地方也没我想得那么差劲,信号总是有的。”
“新年快乐。”
“在这辞旧迎新之际,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让我们一起倒数——”
“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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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安慰他:“明年……说不定能一起过呢。”
“刚好头顶有个大的。”重新打开和白馨的聊天界面,他一边自己笑一边把图发出去,“好看不?”
白馨听着主持人的声音,打开窗帘,外面的烟火热闹到了极点,把她的脸映成各种各样闪耀的颜色。
“一——”
他把“一三五雅思一对一”的备注改成:“周起”。
周起几乎要把喝下去的可乐喷出来。
有病!
“喂,这都年三十了,老哥,能不能停停啊。”
外面烟火繁盛,隔一扇窗,便都与他无关。
一年结束了。
按下发送,他发现自己在安慰人这方面总是如此笨拙。
那边一直没有回应,很久以后才有一个字:
“现在心宽了?”
手机响了,是周起。
谢同宇为什么没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