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魔1(1/1)
他在这间石牢待多久了？
不记得了……
楼孤寒呆呆倚着墙壁，贪看窗外一小段的光。光明只是幻象，很快，世界陷入无边黑暗。
他闭上双眼。
痛……
经脉痛丹田痛碎骨痛心肝脾肺都好痛……
大概身体好转的迹象被那魔头发现了，停息多日的刑罚不久前再次用在了他身上。现在他筋断骨折，真气逸散一空，脏腑不知遭受多少致命伤。
楼孤寒想到之前自己天真地隐藏气机修行功法就有点好笑。妄想什么呢，怎么可能逃出去，那魔头不会放过他的……
他麻木浑噩地苟延残喘，魔神来来去去，他也懒得搭理，懒得伪装。反正装不装都是那个狗样子，有本事杀了他好了……
他现在身体状况实在不适合承欢，魔神便也没有勉强，仿佛回到最初囚禁他的那段时间，每天大量大量的药用在他身上。
“不开心？”魔神问。
楼孤寒不理他，呆呆望着那一小扇石窗。
魔神吻了吻他的眼睫：“阿寒，开心一点，好不好？”
如果是以前楼孤寒大约心底咒骂开来，神经病啊把他搞得人不人鬼不鬼还他妈要他高兴，他是犯贱么。
现在他什么想法都没了。
他只会做一件事。
活着，不要死。
就这样了。
他还不能死，不能死……
魔神说：“陪你看日出好不好？”
楼孤寒没有反应。
魔神抱起他，不带情欲意味，走出牢门前在他后颈处捏了一下。剧烈的疼痛之后，黑暗袭来。楼孤寒冷笑一声。就知道这神经病没安好心。
意识再次清晰的时候，他听到了鸟雀婉转的啼叫。
柔和的晨风吹拂在他脸上。
有松涛，有花海。
青萝山千峰竞秀，美不胜收。
阳光，好暖和……
他出来、了？
楼孤寒眨动眼睫，初秋的日光灿烂而清丽，驱散一切阴霾。
魔神轻声说：“日出那时我叫你了，你睡的很沉……”
楼孤寒不说话。
魔神说：“日出，很好看。”
楼孤寒不说话。
魔神说：“喝酒吗？”
魔神带他去到湘州一座州城，找来两坛琼酥酒，喂他喝下一小盏。异常脆弱的喉道尝了酒味一阵恶心，刚咽下就反酸吐了出来。
“阿寒？”魔神不解看着他。
楼孤寒望魔头一眼，望见那张俊美妖异的脸，肠胃更是恶心。
他转过头，不说话。
魔神尽心尽力取悦他，鲜果，佳酿，歌舞，花灯……记忆中阿寒曾经喜欢的东西，一一寻到他面前。
终于有一天楼孤寒忍无可忍，摔开一大捧蓝盆花：“别用这张脸，做这种事。”
魔神面无表情，淡淡问：“我应该做什么事？”
楼孤寒不说话。
魔神道：“屠了这座城？”
楼孤寒猛然抬头，狠狠瞪过去。
魔神笑了一下，笑容僵冷而又别扭，很是难看。冰冷的手摸了摸爱人的头发：“说笑的。你不喜欢，我不会动他们。”
楼孤寒抿了抿唇，木然收回视线。
“可是你不理我……”魔神低声道，“你不理我，我想杀人。”
楼孤寒权当听不见，只顾看窗外风景。魔神揽住他的肩膀，额头与他相贴，蛮横地将他的神魂拽入紫府，拽入识海。
楼孤寒不止一次来过这里。
他知道这里曾经空无一物，死寂一片，没有人的意感，也没有人的悲欢。
天启十七年一个穿雪青春衫的少年闯了进来，从此空寂识海多出一抹明媚的颜色。他知道这里曾经有多冰冷有多苍白，所以当他一点一点用俗世美景填满这里每一个角落，内心无可比拟的满足欢喜。
他欢喜沈元为他变成了一个“人”。爱他所爱，恶他所恶，心甘情愿沾染凡尘烟火，走入温暖柔丽的人世间。
而此时，曾经明媚的颜色斑驳消退。
整片识海充斥恶念、杀意。
天魔性恶，天魔嗜血，天魔好杀。
这就是天魔。
楼孤寒竭力维系清明，不让自己迷失在无边恶念之中。
“阿寒，我想杀人。”魔神语气平淡说。
这算什么？恫吓，还是威胁？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他冷冷说道。
魔神道：“想要你笑。”
楼孤寒勾出一个完美无缺的笑：“满意了吗？”
魔神仔细看着他的脸，迟疑问道：“你开心么？”
怎么可能开心！他又不是贱的！
魔神道：“为什么不开心？”
楼孤寒脸上带着笑，冷冷瞪着他。
魔神道：“你想做做不到的事我替你做，你想杀杀不了的人我替你杀，所有你喜欢的东西我跋山涉水为你找来，为什么你还不欢喜？”
楼孤寒讽笑一声，冷下脸来。
冰凉的手搭上后颈，摩挲片刻，收了回去。
楼孤寒察觉转瞬即逝的杀念。
说什么想杀人。
沈元是想杀他。
只不过他现在还有哪里能取悦魔神，所以那家伙愿意养宠物一样养着他。
恶心。
真他妈的恶心。
这副冷冷淡淡的模样终于还是惹魔头不耐烦了，一个月游历中洲之后，魔神带他来到大荒坟冢。
刺鼻的血腥气和尸体腐烂形成的瘴气逼得他反胃，楼孤寒强忍着，一言不发。
魔神似乎有意折磨他，故意把他往死尸多的地方带。
满目白骨烂肉，他脸色惨白闭上双眼。突然他惊慌道：“别……别在这里……”
魔神已经解了他的腰带，冰凉的手探入衣摆玩弄伤势转好的躯体。
“别在这里，别在这里……”楼孤寒边推边躲。
魔神禁锢着他，还嫌他受的刺激不够，迫使他跌在白骨堆里。
四周都是大荒英灵余留的骨骸，都是抵御妖魔战死的先烈，他们至死守卫故土，以命抵命，为人族争夺一线生机，而他，他竟然衣衫不整，双腿大张任由世间最大的魔头亵玩淫辱。
“不行、啊……沈元……沈元我错了，别在这里……啊、嗯……”
身体违背意志情欲高涨，后穴含着手指贪婪吞吐起来。楼孤寒思绪混乱不堪，又是羞愧又是耻辱。怎么能这样亵渎英灵，怎么能……这种地方，在这种地方，他怎么能有反应……
“别动，别急……阿寒乖乖的，会操爽阿寒的……”可恨的声音拽着他堕入地狱，魔神故意褪干净他的衣裳，让他淫荡的模样一览无余。
全都露出来了，缠人的双腿，淫乱的蜜穴，骚浪的腰肢……
嘴里说“别在这里”，其实身子被男人操的礼义廉耻都不要了……
天地无声，仿佛万物众生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你到底要干什么！！”
楼孤寒崩溃大哭，“杀了我好了！何必如此折辱我！！！”
魔神迟疑道：“阿寒？又怎么了？”
“你是不是很得意？明明待我如此，我他妈还是想着你。骨头经脉都断了，心肝脾肺死透了，你抱我还是欢喜。被你按在死人堆上亲，尸体边上操，我他妈还是有感觉，碰一碰就哭，一点自尊都没有。你很得意是不是？我这么下贱，淫荡，不知廉耻，你开心了吗？开心了吗！”
魔神微微有些错愕：“你……讨厌这样？”
楼孤寒已经听不见谁在说话了，情潮未消的脸庞满是绝望：“我能怎么办，我喜欢你啊……”
……
能怎么办啊……
即便到了现在，他还是喜欢沈元。
他喜欢沈元，喜欢得心肝俱裂，无力回天。
能怎么办啊……
……
“我以后，不会再试探你了……我离你远远的。”他气若游丝，一字一字道。
沈元捧着他的脸，一眼不眨看着，努力想要分辨他此时的表情。
楼孤寒朝他笑了一下：“放过我，求你。”
沈元猛的松开手。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妖异赤瞳映出一片明媚光景。
天地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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